魏晋以前,葬前的礼仪相当繁杂。人在弥留之际,家眷一定要守在病榻前,将轻柔的丝织品放在垂死者的鼻孔前“试气”。子女要全部赶回来奔丧,实在不能亲赴者,也要寄物以吊,否则被认为“不孝”。人死后,家眷拿着死者的衣服,反复呼唤死者,希望将其灵魂从幽冥之界唤回,这种招魂仪式叫做“复”。确定死者复生无望,方可为死者沐浴、梳发、整容。死者穿的丧服,被称为“袭”,招魂之衣不能入葬。放在死者口中之物叫“饭含”。《白虎通义·崩薨》:“所以有饭含何?缘生食,今死,不欲虚其口,故含。用珠宝物,何也?有益死者形体,故天子饭以玉,诸侯饭以珠,大夫以米,士以贝也。”殓装除袭外,还有被,放入棺椁前要将尸首与被缠裹好。缠敛后,为死者设丧位,家人即行哭丧,同时派人四出告丧,即所谓“赴告”。死者在下葬前,要在家停殡,又称停尸,时间长短不等。短的只有三天,长的十余天。魏晋以来,人们在倡行薄葬的同时,也主张简化丧仪。西晋时,隐士皇甫谧作《笃终》云:“吾欲朝死夕葬,夕死朝葬,不设棺椁,不加缠敛,不修沐浴,不造新服,殡含之物,一皆绝之。”[88]当时不少达官贵人也作如是观,如与皇甫谧同时的太保王祥“著遗令训子孙”云:“气绝但洗手足,不须沐浴,勿缠尸,皆浣故衣,随时所服。”[89]但从整个社会形势来看,传统的丧仪大体被沿袭下来,连皇甫谧也承认“恐人情染俗来久,顿革理难”。
由秦汉时期起逐渐兴盛的相地之风,到魏晋时期已发展成相当完备的相地术。相地,即察看、审定地势,以定阴阳宅。晋人郭璞著《青囊中书》,是袭汉世相地专家青鸟衣钵的代表作。时人把相阴宅地势同家族命运联系起来,认为相地得宜,则“人丁盛旺,子孙多福”;否则则“衰败萧条,殃及子孙”。相士们已把相地同天象合一起来,这从他们将刻有二十八宿的天盘与天干地支的地盘配合使用上,可以得到证明。魏晋时期相地术的完备,还体现在望气说方面。郭璞在《葬经·望气篇》中称:“大凡烟气腾绕,皮无崩蚀,气泽油油,草木繁茂,流泉甘洌,土腻石润,如此者其气正钟聚不止”,是选择阴宅最佳地域。这一时期,相地术的著作还有《堪舆金匮》《周公卜宅经》等。
两汉时期讲究厚葬,不但浪费社会财富,而且败坏社会风气。很多有识之士对此深恶痛绝,认为“无益于奉终,无增于孝行,但作烦搅扰,伤害吏民”[90]。他们还身体力行,实行薄葬。但是在“以厚葬为德,薄终为鄙”的两汉社会,由于这些人身份低微,他们的进步主张和实践并未受到人们的重视,对于扭转厚葬陋习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真正能够在葬俗上革故鼎新,改变一代风气面貌的人物,则是曹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