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第一章描绘大海无边壮阔的自然景象,抒发了作者囊括四海、纵横天下的豪迈气概。第四章则直抒胸臆,表现了诗人对人生的积极态度与进取精神,给人以奋发之感,尤其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成为历代无数仁人志士击节歌咏的千古名句。这首诗和《短歌行》都是四言诗。《诗经》以后,四言诗已经衰微,曹操的诗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在曹操的诗作中,游仙诗也占有一定比例,内容大多是感叹人生无常,企望长生,艺术成就不高。
除诗歌外,曹操的散文也较有特色,如令、书、表等。他的文章,不受任何陈规的约束,说话大胆,辞锋犀利,一改汉儒文章动辄援引经义、迂阔不着边际的习气。如《让县自明本志令》,自述生平之志,略无掩饰做作之笔。作者自谓“设使国家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虽是实话,但毕竟非一般人所敢言。解释自己不能放弃兵权,既不虚伪掩饰,也不绕圈子谈大道理,而是公然宣称“恐己离兵为人所祸也”。又如《祭故太尉桥玄文》,居然记叙了桥玄生前与曹操开玩笑的话,看上去似乎有损祭文应有的庄重肃穆,但另一方面也很好地表达了对逝者的真切情感,独具风格。
鲁迅先生总结汉末魏初文章的特点是“清峻”与“通脱”。这两点在曹操的散文中得到了典型的反映。“清峻”是指文章简约严明。这与曹操作为一个厉行法治的政治家,长期戎马生涯养成的果断干练的作风密切相关。他的《与荀彧书追伤郭嘉》一文,寥寥90余字,叙述了作者与郭嘉共事的经过,赞扬了郭嘉的为人与才华,表达了自己对亡者的深切追念。所谓“通脱”,是指文章的思想与形式不受传统束缚,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丝毫不虚伪做作。如《求贤令》:“若必廉士而后可用,则齐桓何以霸世!今天下得无有被褐怀玉而钓于渭滨者乎?又得无盗嫂受金而未遇无知者乎?二三子其佐我明扬仄陋,唯才是举,吾得而用之。”
曹操是一个叱咤风云的乱世枭雄,审美情趣也异于一般文人。他的诗作绝少华美辞藻,结构也不算精细,多从大处落笔,语言古朴自然,气势宏伟,内涵凝重,抒发感情往往悲凉慷慨,跌宕起伏,显示出鲜明的个性色彩。从曹操开始,乐府歌辞走上了新的发展道路。他的其他文学作品,在促进各类文章摆脱陈词滥调,向贴近实际生活和真实情感方向发展方面,也起了重要作用[1]。
曹丕(187—226年),字子桓,曹操次子。公元220年,代汉自立,为魏文帝,在位7年。曹丕博学多识,勤于著述,对文学创作也很重视。现存诗作40余首,大多为乐府歌辞,也有部分古诗。
作为建安作家之一,曹丕的诗也有少量关心社会现实,向往建功立业的内容,如《上留田行》:“居世一何不同?富人食稻与粱,贫子食糟与糠。”反映了当时贫富不均的现象。《至广陵于马上作》:“观兵临江水,水流何汤汤。戈矛成山林,玄甲耀日光。猛将怀暴怒,胆气正纵横。谁云江水广,一苇可以航。”叙述的是军旅生活。但由于宫廷生活的限制,以及政治和思想上趋于保守,因而内容同其他建安诗人包括他的父亲曹操相比,感受较为肤浅,风格不如他们悲凉。在曹丕主要的生活年代里,三国鼎立局面业已形成,社会相对安定,他可以在其父的庇护下过贵族公子的生活,对现实感受不是特别深刻,所以诗歌题材狭窄,缺乏气魄。
曹丕的诗更多的是歌咏男女爱情和离愁别恨,描述游子思乡、思妇怀远之情,表现最为出色。这些诗,情思婉转凄楚,表现了诗人对不幸者的深切同情。如《燕歌行》第一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