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鲍氏同时代的谢惠连和谢庄,分别撰有《雪赋》和《月赋》,是写景咏物小赋的名篇。梁代,江淹早年在赋作上很有成就,其著名的抒情小赋《恨赋》和《别赋》都是典型的骈赋,样式与一般骈文相近,区别仅在于用韵以及偶用辞赋中常见的“兮”字。二赋把人生普遍存在的死亡之恨与离别之情,用抒情笔调分别加以集中描述,富有独特性,极易引起封建社会不得志的知识分子的共鸣,因而特别为人所传诵。即使今天读来,仍觉其概括性强、艺术性高,只是情调伤感,有局限。江淹少孤而家贫,较为坎坷,所以诗赋能较深刻、概括地写出许多贫贱士人的失意与痛苦心情,间接反映动乱的社会现实。但他晚年高官厚禄,生活环境起了变化,缺乏创作**,写不出好作品,史云淹“晚年才思微退,时人谓之才尽”[20]。
梁陈之际,一些君主和贵族文人笔下还产生过为数不少的专写贵族男女情思的抒情小赋,如庾信早年的《**子赋》、梁元帝萧绎的《**秋思赋》和《采莲赋》,内容与当时的宫体诗相应,犹如宫体赋。
北朝赋作中,庾信的作品占有重要的地位,无论是在思想性还是艺术形式的发展上,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标志着这一文体的最高成就。其中,《哀江南赋》最为著名,是一篇集中抒写作者怀念故国、自痛身世的鸿篇巨制。文中,庾信以自身经历为线索,历叙梁朝由兴盛而衰亡的经过,具有史诗性质。文章头绪纷繁,感情真挚、深沉,叙事和议论、抒情相结合,在古代赋作中罕见其例。作者对梁王朝深深眷怀,但对梁代政治的荒废、混乱,对梁元帝及宗室诸王的忌刻自私,批判也很严厉:“宰衡以干戈为儿戏,缙绅以清谈为庙略。乘渍水以胶船,驭奔驹以朽索。小人则将及水火,君子则方成猿鹤。”叙述江陵被西魏攻破后百姓惨遭掳掠,尤为感人:“冤霜夏零,愤泉秋沸。城崩杞妇之哭,竹染湘妃之泪”;“逢赴洛之陆机,见离家之王粲,莫不闻陇水而掩泣、向关山而长叹”。全文对仗工整,用典繁密,给人们提供了丰富的历史联想,技巧高超,风格厚重,把丰富而复杂的内容生动地表达出来,是南北朝骈赋的压轴之作。
三、志怪与轶事类的小说
“小说”一词,最初是指卑琐无价值的言谈。《汉书·艺文志》中,开始把小说列为一种著作类型,但并非指具有特点的文学形式,而是指那些街谈巷语、道听途说者编造的价值不高的一类作品。后来,人们大都承袭班固对小说的看法,把琐闻、杂说、考订等零星琐碎、无类可归的笔记,一律称为小说。
魏晋南北朝的小说,一方面,继承神话传说的传统。在汉人小说的基础上,演化出写神仙鬼怪的“志怪”故事,如张华的《博物志》、干宝的《搜神记》等。另一方面,作为史传的支流,广泛受到先秦两汉时期史书和诸子的影响,把写人物言行片断的“杂录”发展成为一种独创的小品体裁,即轶事小说,如裴启的《语林》和刘义庆的《世说新语》等。
(一)《博物志》和《搜神记》
《博物志》现存10卷,是一部《山海经》式的夸示博物的志怪书,对山川地理、奇物异境、琐闻杂事等以类相从,无所不记,着重宣扬的却是神仙与方术。大体上说,该书以名山大川、外国奇境作为神所在的假想地,以凤凰、麒麟、琪芝、神草作为仙宫所产珍异之物的代表。张华在《博物志》中,不仅对神仙方术、服药长生之类东西饶有兴味地加以叙述,而且还记录了一些妖异的故事。如记载天门郡有个幽山峻谷,凡经过者都飞到天空而失踪,别人认为这是成了仙,遂名该地为“仙谷”。后来发现山顶上有条巨蟒张口吸气,所谓成仙者,实际上是被巨蟒吸气吞吃了。这部书可取的内容不多,故事也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