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恺之一生画作甚多,仅被桓玄窃去的绘画珍品便有一大橱,一些名作一直保留到元代。《历代名画记》《宣和画谱》《古今画鉴》等画籍所载亦不下60余幅,如《雪霁望五老峰图》《女史箴图》《祖二疏图》《洛神赋图》《初平起石图》《夏禹治水图》等皆为不朽之作,可惜大都亡佚,流传至今的仅有唐人摹本《女史箴图》《洛神赋图》《列女仁智图》3卷。
顾恺之《洛神赋图》摹本局部
《女史箴图》为绢本设色,原藏清宫内府,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北京时被英军窃走,现藏伦敦大英博物馆。它取材于西晋文学家张华所撰《女史箴》一文,采取绘画与题字相结合的形式而作的长卷。原文列举樊姬、冯媛、班婕妤等古代列女为例,是劝诫妇女的道德箴言,意在讽刺当时晋惠帝皇后贾南风。原画共12段,现存9段,第4段绘有两名妇女对镜梳妆,另一妇女对镜端详,画的右边有三竖行题字:“人咸知修其容,莫知饰其性;性之不饰,或愆礼正;斧之藻之,克念作圣。”其意是告诫妇女,道德的修养要比容貌的修饰更重要。整个画面人物逼真传神,用笔生动,线条极为纤细,有如春蚕吐丝。
《洛神赋图》绢本设色,现藏故宫博物院。它以三国曹植的文学作品《洛神赋》(又名《感甄赋》)为题材,极富浪漫主义色彩。原赋中所叙甄氏本袁熙之妻,颜色非凡,曹军攻破邺城后,袁熙败亡,甄氏被掳;曹植非常爱慕她,但甄氏却被曹丕夺去,并立为皇后,不久失意,受馋赐死。曹植无限思念,一次从京师东归封国,途经洛水时,便假托梦见洛水女神,借以抒发自己对甄氏的思念之情。顾恺之根据赋的内容,采用浪漫主义的手法,以连环画的形式进行描绘。画面将人物与写景紧密结合,通过对空中鸿雁、水波游龙、睡莲荷花及朝霞明月的生动描写,以衬托出鲜明的人物形象,尤其对洛神那衣带飘忽、楚楚动人之姿表现得淋漓尽致,令人赞叹不已,无怪后人评价该画是神采焕发,笔墨千古。
《列女仁智图》则取材于汉代刘向《列女传》,主要描绘一些以母仪、贤明、仁智、节义称著的古代列女,意在说明女子善恶可致兴亡,以劝戒天子而利王政。
四、人才济济的南朝画坛
南朝承魏晋之遗风,封建士大夫又多尚文轻武,醉心于文学艺术,加之各代帝王的大力提倡,故绘画艺术呈现独领**的局面。其时,书画盛行,不仅大小画家迭兴,画法新奇绝妙,而且绘画理论家也崭露头角,相继创作出了一批较有影响的画评、画论等绘画理论著作,从而使绘画升华到新的理论高度,标志着南朝绘画方面的巨大进步。但由于佛教的盛行和宗教迷信笼罩,佛教人物画和寺院壁画仍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南朝画坛人才济济,成就卓著,见诸史籍者即达70余人。其中较为称著者如刘宋时的顾景秀善画人物、鸟雀,陆探微等皆叹其巧绝,时称画手;袁倩师于陆探微,善画人物士女,绘《维摩诘变》一卷,百有余事,运思高妙,六法皆备,令人叹绝;其子袁质,不坠家风,绘有《庄周木雁图》《卞和抱璞图》等,笔势劲健,堪与其父比肩。江僧宝长于画人,谢灵运工寺院壁画,谢约善画山水。隐士宗炳“妙善琴棋书画”,“凡所游履,皆图之于室,谓之‘抚琴动操,欲令众山皆响’”[33]。其孙宗测亦善画,曾绘《阮籍遇隐士苏门图》,又画永业佛影台,皆为妙作。刘胤祖妙善蝉雀画,笔迹超群,爽俊不凡;其弟绍祖“善于传写,不闲其思,至于雀鼠,笔迹历落,往往出群,时人谓之语,号曰移画”。胤祖之子璞“少习门风,……体韵精研,亚于其父”[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