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国北朝时期的北方民歌称鼓角横吹曲。“横吹”是西汉武帝时,乐师李延年根据张骞从西域带回的乐曲改编而成;鼓吹本军乐,马上奏之。鼓角横吹曲就是以曲调配合鼓吹,在马上演奏的民歌。这些民歌大多来自鲜卑、氐、羌等民族,其中也有汉族的。《鲜卑乐》又称《北歌》,北魏时称为《代真人歌》。北魏建都干城(今大同市)时,命掖庭宫女晨夕歌之,其内容“上叙祖宗开业所由,下及君臣兴废之迹,凡有百五十章”[10]。北周、隋朝时,与《西凉乐》杂奏。因其歌词多系少数民族语,难以理解,故留传下来的不多。
现存的十六国北朝民歌数量虽不如南方民歌,但题材比南歌广泛得多,反映的社会面宽得多。“鼓角横吹曲”是在马上演奏的,带有军歌性质,故战争题材占有最重要的地位,如《慕容垂歌》三首出自前秦,是嘲笑慕容垂打败仗的歌;《企喻歌》生动地描绘了出征健儿视死如归的豪迈气概,同时也揭示了战争的残酷性:“尸丧狭谷中,白骨无人收。”也有些民歌深刻地揭示了在战争环境中,北方各族人民被迫迁徙逃亡、饱受饥寒贫困的痛苦情景,如《紫骝马歌》写道:
高高山头树,风吹叶落去,一去数千里,何当还故处?
《雀劳利歌辞》道:“雨雪菲菲雀劳利,长咀饱满短咀饥。”《鼓角横吹曲》的《木兰辞》是北方民歌中第一名作,它通过木兰女扮男装、代父从军的故事,成功地塑造了一个战斗女英雄的光辉形象,反映了北方人民强悍好武、不畏艰难、敢于自我牺牲的精神。北齐民歌《敕勒歌》则表现了北方草原那苍凉无垠的景象,反映了游牧民族的生活环境。
击鼓陶俑(北魏)
1953年陕西西安出土
北方民歌也有用箫鼓演奏的,箫鼓是鼓吹的别名。大约东晋后,《鼓角横吹曲》传到南方,梁、陈两代有很大发展,陈后主曾派遣宫女去北方学习箫鼓,谓之《代北》,酒酣则奏之。
除民歌外,十六国北朝最盛行的音乐是胡戎乐,这些音乐大都从西域、漠北传来,主要有下列几种:
《西凉乐》:前秦末,吕光、沮渠蒙逊等占据凉州(今甘肃、宁夏及青海湟水流域)时,在中原旧乐中掺入龟兹(古西域国名,今新疆库车一带)乐而成,号为《秦汉伎》。北魏太武帝平定河西,得之,谓之《西凉乐》。魏、周之际称之为《国伎》,自北魏至隋皆重之。“其曲项琵琶、竖头箜篌之徒,并出自西域,非华夏旧器。”[11]其歌曲有《永世乐》,解曲(歌曲之间的“过门”曲)有《万代丰》,舞曲有《于阗佛典》。其乐器有钟、磬、弹筝、掐筝、卧箜篌、竖箜篌、琵琶、五弦琵琶、笙、箫、大筚篥、小筚篥、长笛、横笛、腰鼓、齐鼓、担鼓、贝、铜钹十九种,为一部。
《疏勒乐》:疏勒,古西域国名,今新疆喀什市一带。北魏通西域后,疏勒乐传来中原。其歌曲有《元利死让歌》,舞曲有《远服》,解曲有《盐曲》,乐器有竖箜篌、琵琶、五弦、笛、箫、筚篥、答腊鼓、腰鼓、羯鼓、鸡娄鼓十种,为一部。
《高昌乐》:西魏与高昌(古西域国名,今新疆吐鲁番东)通使,始有高昌乐。隋初,高昌献《圣明乐典》,内容逐渐丰富。
陶女乐俑(北魏)
1953年陕西西安出土
《天竺乐》:前凉张重华时,随佛教传来中国。其歌曲有《沙石疆》,舞曲有《天曲》,乐器有凤首箜篌等九种,为一部。另有《扶南乐》(扶南即今柬埔寨),与《天竺乐》属于同一系统,隋时并入《天竺乐》。
《康国乐》:康国,古西域国名,故地在今乌兹别克斯坦撒马尔罕一带。天和三年(568年),北周与西突厥联姻,周武帝聘突厥公主为皇后,《康国乐》随之传入中国。其歌曲有《戢殿农和正》,舞曲有《贺兰钵鼻始》《末溪波地》《农惠钵鼻始》《前拔地惠地》四曲。乐器有笛、正鼓、加鼓、铜钹四种,为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