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最初的饮食,与动物区别不大。进入火食阶段后,开始了调味的实践,多变的滋味使人们的饮食生活更加丰富。魏晋南北朝时期,现代中国菜肴的九大主味:酸、甜、苦、辣、咸、鲜、香、麻、淡都已基本具备,而且时人还能经过调和,复合出更多的滋味。所有滋味中,盐居首。政府经常对盐采取专卖和重税,是因为它在饮食生活中须臾不可离开,极易从中牟利。当时盐的产量很大,品种也非常之多。据《魏书·李孝伯传》记载,仅北魏太武帝拓跋焘送给刘宋江夏王刘义恭的礼品盐,就有九种,并各有不同用途:“白盐、食盐,主上自食;黑盐,治腹胀气满,末之六铢,以酒而服;胡盐治目痛;戎盐治诸疮;赤盐、驳盐、臭盐、马齿盐四种,并非食盐。”先秦时,酸味的主要来源是梅。中国古人学会造醋的时间在汉代。北魏时,用谷物制粬酿醋的技术相当成熟。《齐民要术》中有多种制曲酿醋法,而且还开创了酿造陈醋的方法。这种醋甘而不浓,酸而不酽,鲜而不咸,辛而不烈。先秦时的甜味主要取之于含糖分高的果类,如枣、栗等;蜜最初采自野蜂,秦汉时期人们已掌握了驯养家蜂的办法。进入魏晋,养蜂取蜜的技术日臻成熟。《太平御览》卷八五七引《晋令》记载,晋廷有供役的“蜜工”,一次收蜜达十斛之多。汉代岭南地区的人们已会制造蔗糖,名为“石蜜”。魏晋南北朝时期,石蜜对于北方人来说,也不再是什么珍品。曹丕一次派使臣送给孙权就有“石蜜五饼”[38]。后凉段龟龙撰写的《凉州异物志》称:“石蜜之滋,甜于浮萍。非石之类,假石之名,实出甘柘,变而凝轻。”[39]张骞通西域后,由西北引进的植物中不少是调味品,如胡葱、胡蒜、茴香等。在调味品中,酱和豉是中国古人的发明。先秦时只有肉酱,写作“醢”。到了汉代,人们创制用豆做酱的方法,并已写作“酱”。魏晋以来,人们制酱的技术越来越高。《齐民要术》有《作酱法》,专章介绍13种不同风味酱的做法。在制酱过程中的自淋和人工压榨,很容易产生酱油,时人将之称为“清酱”。豉,又称“配盐幽菽”。菽,豆也;幽,密封也。《齐民要术》介绍造豉法是,将豆子蒸熟,加盐等调料,放置密封缸中,使其发生变化产生美味的豉。
《嘉峪关魏晋墓壁画》炊事图
先秦时,菜肴用油只源于动物油——脂和膏。到了汉代,人们学会了榨取各种植物油的技术,如豆油、菜籽油和麻籽油的制法。胡麻传入中原后,又出现了香油。
菜肴的加工方法,可以称作烹调术。虽然绝大部分菜肴加工,需要过火加热,但是仍有不少菜肴是生食。
属于生食的菜肴有脍、脯腊和菹齑。脍是一种切得又薄又细的生肉,加入调料后直接食用。以鱼为原料的,则称为鲙。魏晋南北朝时期,无论南人,还是北人都喜食脍。南朝梁代尚书令萧颖胄“素能饮酒,啖白肉脍至三升”[40]。当然,南方人更爱吃生鱼片,认为“鱼作鲙,味珍无辈”[41]。西晋时,南人“张季膺辟齐王东曹掾。在洛见秋风起,因思吴中莼羹鲈鱼脍。曰:‘人生贵得适意,何能羁官数千里,以要名爵?遂命驾便归’”[42]。据刘宋东阳无疑的《齐谐记》记载,当时还有人以蛇肉、青蛙肉做鲙的[43]。脯腊是经过风干处理的各类咸干肉,《齐民要术》花费很大篇幅介绍了不同品种脯腊的做法。吃脯腊时,同样不必再经烹熟,切碎加调料直接配酒食用即可。菹齑是各种腌菜。它不但是寻常百姓家的常食之物,而且在上层社会的宴席中也必不可少,只不过加工较精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