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白作为一种特殊书体,实为民间所创,蔡邕受到启发,归而书之。张怀瓘《书断》称:“汉灵帝熹平中,诏蔡邕作圣皇篇,篇成,诣鸿都门上。时方修饰鸿都门,伯喈待诏门下,见役人以垩帚成字,心有悦焉,归而为飞白之书。”因这种书体“浅如流雾,浓若屯云”,华艳飘**,逸越可观,故问世之后,大受书家青睐,常用以题署宫阁。东吴张弘,晋王羲之、王献之并造其极,梁代萧子云又创小篆飞白,“意趣飘然,点画之间,若有骞举,妍妙至极,难与比肩”。从而将这一书体推向新的峰巅。
二、书家迭起,翰墨流芳
魏晋南北朝书家之多,成就之大,影响之深,历朝难与为比。
唐人窦臮撰《述书赋》,根据前后所亲见墨宝者,列举自周秦至唐乾元初(758年),翰墨之妙可入流品者共214人,现列表于下:
从表中看出,魏晋南北朝时期可入流品的书家共达153人,约占总人数71%,仅晋代便超出唐代11人。尽管窦氏统计的数字未必十分准确,但可观其全貌。
张怀瓘在《书断》中,将周秦至唐的书法名家列为三品,其中神品25人,妙品98人,能品107人。各朝分布情况如下表:
表中清晰反映,魏晋时代不仅神品、妙品独占鳌头,即便能品亦非汉唐所能及,如果将魏晋南北朝各代入三品的书法名家加在一起,汉唐就更难望其项背了。
唐代李嗣真撰《书品后》,也开列了自秦代至唐世的书法家81人,分为十等。最高称逸品,共5人,其中秦1人,汉1人,魏晋3人;上上品2人,秦、汉各1人;上中品7人,其中后汉2人,魏晋5人;上下品12人,除汉1人、唐1人外,余皆为晋宋人。可见,魏晋南北朝书法名家之多,成就之大,几乎是唐人一致的看法。
在大批书家中,不少封建帝王跻身其中,他们嗜书成癖,且造诣颇深,构成了当时书坛的一大特色。北朝人颜之推说:“晋宋以来,多能书者,故其时俗,递相染尚。”[51]好尚书法能成为一种社会风气,无疑与帝王的积极参与和提倡关系密切。魏武帝曹操不仅是位大诗人,亦善音乐、围棋、解方药,“尤工章草,雄逸绝伦”。晋张华《博物志》称:“汉世,安平崔瑗、瑗子寔,弘农张芝、芝弟昶并善草书,而太祖亚之。”[52]曹操的章草被张怀瓘列为妙品。东晋元帝“天然俊杰,毫翰英异”“用笔可观”;晋成帝“生知草意”“劲力外爽、古风内含”。[53]宋文帝善隶书,次及行、草,“规模大令(王献之),自谓不减于师”;其“隶书入妙,行、草入能”。齐高帝祖述献之,“善草书,笃好不已”。尝与书法名家王僧虔睹书,书毕谓曰:“谁为第一?”对曰:“臣书臣中第一,陛下书帝中第一。”帝大笑,曰:“卿可谓善自谋矣。”他还收藏了大批名家书迹,一次就向王僧虔出示古迹11卷,并求能书人名;僧虔搜集民间所有、卷中所无者11卷奏之,又上羊欣所撰《能书人名》1卷,足见齐高帝酷爱书法之甚。高帝之子齐武帝亦善行、草书。梁武帝“好草书,状貌亦古”。据窦臮《述书赋》载,两晋南北朝帝王翰墨之妙可入流品者计18帝,除上述各帝外,尚有司马师、司马昭、晋康帝、晋孝武帝、宋明帝、梁简文帝、梁元帝、陈武帝、文帝、后主等。窦氏所述未必皆妥,但不致有大的出入。
上之所好,下必效焉。于是帝胄王室,士族名流,后妃贵妇,乃至民间,无不以善书为荣。故当时江南谚曰:“书疏尺牍,千里面目也。”以帝胄而言,能书者不乏其人,如齐高帝第三子萧映“善骑射,解声律,工左右书、左右射”[54]。梁武帝第六子萧伦“尤工尺牍”,伦长子坚“亦善草隶”,坚弟确“尤工楷隶,公家碑碣皆使书之”[55]。陈文帝第二子伯茂“大工草隶书,甚得右军法”[56]。而南齐宗室萧子云诸体兼备,是称一代名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