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历》的制定者何承天,“五岁丧父。母徐广姊也,聪明博学,故承天幼渐训义”[97]。母亲的启蒙教育得当,使他终成为伟大的天文学家。以文才著称的王融,其书法也得益于母亲的功力。南朝著名隐士宗炳的母亲师氏,聪敏有学识。几个儿子的学业都是在师氏亲自教导下完成的。陈朝招远将军谢贞,同样受书于母亲。《陈书·孝行传》曰:“谢贞母王氏,授贞《论语》《孝经》,读讫便诵。八岁,尝为《春日闲居》五言诗。……年十三,略通《五经》大旨,尤善《左氏传》,工草隶虫篆。”王氏不仅通儒学而且善诗书,可谓全才。她对儿子的教育既严格又有章法,启蒙教育的水平相当的高。
南朝时还有的妇女被任为博士。《南齐书·皇后传》云:“吴郡韩蔺英,妇人有文辞。宋孝武世,献《中兴赋》,被赏入宫。宋明帝时,用为宫中职僚。世祖以为博士,教六宫书学,以其年老多识,呼为‘韩公’”[101]。陈朝宫人袁大舍也因有文学才能,被人称为女学士。“后主每引宾客对贵妃等游宴,则使诸贵人及女学士与狎客共赋新诗。”[102]
北魏李彪的女儿,自幼聪明,常随父读诵经传。李彪去世之后,“世宗闻其名,召为婕妤,以礼迎引。婕妤在宫,常教帝妹书,诵授经史。……后宫咸师宗之。世宗崩,为比丘尼,通习经义,法座讲说,诸僧叹重之”[103]。这些在皇宫中教授知识的妇女,幼时均在家庭中受到过良好的教育。只是受社会条件的限制,她们无法有更大的作为。不然,她们是不会比男子逊色的。
三、书诫教子与《颜氏家训》
魏晋南北朝时期家教的另一重要形式,就是书写诫子书来教育子孙后代。这在许多士人家庭中,成为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北朝也有不少诫子书,以教导晚辈。例如刁雍一生怡静寡欲,笃信佛道,曾经著写教诫20余篇以训导子孙。张烈为教导子孙特写出千余言的《家诫》,并且刻在石碑上以传世代,“张烈,先为《家诫》千余言,并自叙志行及所历之官,临终敕子侄不听求赠,但勒《家诫》立碣而已。其子质奉行焉”[107]。
这个时期集家诫之大成之作,应推颜之推所撰的《颜氏家训》二十篇。《颜氏家训》是一部以儒家思想教训子孙,讲立身处世之道的著述。《家训》内容广泛,论理明晰,在一定程度上再现了当时有识之士家庭教育的概貌,书中的许多主张具有进步性,于今人仍有可资借鉴之处。
颜之推(513—590年以后),字介,琅邪临沂人,出身世代精于儒学的仕宦之家。坎坷的经历,使他对南北朝士族的腐朽没落深恶痛绝。他告诫子孙不要做靠家世混饭的人。他说:“多见士大夫,耻涉农商,羞务工伎,射则不能穿札,笔则才记姓名,饱食醉酒,忽忽无事,以此销日,以此终年。或因家世余绪,得一阶半级,便自为是。”在梁朝全盛之际,许多贵游子弟,不学无术,“……无不熏衣剃面,傅粉施朱,驾长檐车,跟高齿屐,坐棋子方褥,凭斑隐囊。列器玩于左右,从容出入,望若神仙。明经求第,则顾人答策;三公九燕,则假手赋诗”。然而一遇时局动乱,则“兀若枯木,泊若穷流,鹿独戎马之间,转死沟壑之际”[108]。因此他主张青年人应当努力学习。对于学习教育的目的,颜之推反对高谈虚论,不务实际,他既反对玄学家和清谈家,认为“清谈雅论,剖玄析微,……非济世成俗之要”;也不赞成陋儒们“问一言辄酬数百”,只背儒家章句不通时务的繁琐作风。他主张学习和受教育的目的,在为国家培养实用人才。据颜之推考察,管理国家人才有六个方面:朝廷之臣、文史之臣、军旅之臣、蕃屏之臣、使命之臣、兴造之臣。这些方面的人才必须“德艺周厚”,因此教育就要重德、重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