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科技、医学更是世代家传的技能。南朝大科学家祖冲之对于数学、天文学和机械制造都有精深的造诣。他的成功与家庭教育紧密相关。祖冲之的祖父祖昌是刘宋时做大匠卿,长于计算。祖冲之深受其影响。祖冲之的儿子暅之,自幼年跟随父亲学习算术。史载:“暅之,字景烁,少传家业,究极精微,亦有巧思。……父所改何承天历时尚未行,梁天监初,暅之更修之,于是始行焉。位至太舟卿。”祖暅之的儿子祖晧也承继家学,长于历算[93]。阳平李亮出身医学世家,“针灸授药,罔不有效”。其子李元孙“遵父业而不及”,元孙之弟李修则“针药多效”。北齐徐之才的父亲以医术闻名于南方。徐之才得父真传,流徙到北方后因医术十分高超而有名于世。史载,“之才大善医术,兼有机辩。‘武明皇太后不豫,之才疗之,应手便愈’”[94]。徐之才六世祖为濮阳太守时,从一道士手中得到《扁鹊镜经》一卷,倾心研究,终于深通医术。以后历代相传,成为百年医学世家。徐氏一门在南、北方都因医术享有盛名。
其他诸学,如文学、史学都有家传之风。梁光禄卿萧子恪兄弟16人中有5人长于文学。刘孝绰兄弟及子侄善文者竟有70人之多。又如王筠颇以家学自傲,尝“与诸儿书论家世集云:史传称安平崔氏及汝南应氏,并累世有文才,所以范尉宗云崔氏‘世擅雕龙’。然不过父子两三世耳,非有七叶之中,名德重光,爵位相继,人人有集,如吾门世者也”[95]。
在家传教育中,任何一技之长,都可以成为家学的内容。甚至有人把为官时积累的一些朝廷礼仪,也当作家学世代传授。《宋书·王淮之传》云:“王淮之,高祖彬,尚书仆射。曾祖彪之,尚书令。祖临之,父讷之,并御史中丞,彪之博闻多识,练悉朝议,自是家世相传,并谙左旧事,缄之青箱,世人谓之‘王氏青箱学’。”
二、家庭教育中的妇女
妇女在家庭教育中占有重要地位。她们在家庭中不仅承继某些重要的劳动技能,而且也受到妇道及某种文化知识的教育。有学术渊源的大家族,还将家学传授给女子,在她们之中,有不少人因有才有识而彪炳史册,甚至还有个别妇女公开授徒,教授生员。《晋书·列女传》载,韦逞母亲宋氏承继家学《周官》音义。战乱之中,“宋氏昼则樵采,夜则教逞,然纺绩无废”。后在“家立讲堂,置生员百二十人,隔绛纱幔而受业。朝廷号宋氏为宣文君,赐侍婢十人。《周官》学复行于世,时称韦氏宋母焉”。
受过一定文化教育的妇女,往往承担子女的启蒙教育责任,即所谓“相夫教子”。她们的努力,曾成就了许多政治家、经学家、科学家与名士。三国时钟会,“有才数技艺,而学精练名理。”他的成才教育,完全出于母亲张氏精心安排,史载,“夫人性矜严,明于教训,会虽童稚,勤见规诲。年四岁授《孝经》,七岁诵《论语》,八岁诵《诗》,十岁诵《尚书》,十一诵《易》,十二诵《春秋左氏传》《国语》,十三诵《周礼》《礼记》,十四诵成侯《易记》,十五使入太学问四方奇文异训。谓会曰:学猥则倦,倦则意怠;吾惧汝之意怠,故以渐训汝,今可以独学矣。”直到钟会官任尚书郎,张氏还教导他:“汝弱冠见叙,人情不能不自足,则损在其中矣,勉思其戒!”[9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