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南北朝是一个动**的时代,在官学时兴时废的状态下,作为私学的另一种特殊形式,家庭教育在育人方面日趋重要。特别是士族为了在朝代更替、战乱不息的年代里,保持门户不衰,宗族及家庭教育遂出现了多种形式。
一、世代相授的家学
在宗族及家庭教育中,世代相授的家学特色十分突出。家族学问门类多样,包括了儒学、道教、史学、文学、艺术、科技、天文、历算、医学等。当时凡一技之长都可以成为家学而世代相授,远比官学和私学的内容广泛而实际。
在家庭教育中,儒学的传授最为普遍。魏晋南北朝的许多名儒大师都有家学渊源。许多豪门大族都视教育为根本,往往在家设馆,或延请名儒教授,或上下相承。西晋末年王延由于天下丧乱,迁到平阳,在“农蚕之暇,训诱宗族,侃侃不倦”。把自己“究览经史,皆通大义”的学问教授给家族子弟[85]。时人刘殷家教颇有特色。他本人博通经史,综合众家之说,文章诗赋靡不精通。他有七个儿子。其中五个儿子各授一经,另一子授《太史公》,还有一子授《汉书》。于是,一门之内,七业俱兴。南朝时,会稽山阴人贺玚,是东晋硕儒贺循的后人。其“祖道力,善《三礼》,有盛名,仕宋为尚书三公郎,建康令。父损亦传家业。……玚于《礼》尤精,馆中生徒常数百,弟子明经对策至数十人。二子革、季,弟子琛,并传玚业”[86]。北齐,“杨愔,一门四世居,家甚隆盛,昆季就学者三十余人”[87]。还有的王侯延请博士到家中开馆授业。如北齐献武王曾请国子博士卢景裕到家馆中教授诸子。卢景裕去世后,又请博士李同轨续馆授业诸子。
陶院落(孙吴)1996年湖南长沙出土
当时不但有儒学世家,而且还有道教世家。东晋道徒葛洪的曾祖父葛玄,“吴时学道得仙,号曰葛仙公”。葛洪秉承家学,又“师事南海太守上党鲍玄”。鲍玄也是个道首,“见洪深重之,以女妻洪”,于是“洪传玄业,兼综炼医术”[88]。葛洪既受曾祖父葛玄的家传又受岳父的秘传,终成为一代道教宗师。
书法艺术是家庭教育的另一枝奇葩。东晋王羲之,集书法之大成,称为一代书圣。他的儿子王献之从小就受其真传。父子并称书坛巨匠。史称,“王献之,工草隶,善丹青。七八岁时学书,羲之密从后掣其笔不得,叹曰:‘此儿后当复有大名。’尝书壁为方丈大字。羲之甚以为能,观者数百人”[89]。南朝时期世代相承的书法名家甚多。北朝的书法世家堪与南朝媲美,《魏书·卢玄传》曰:“卢谌,父志法钟繇书,传业累世,世有能名。至邈以上,兼善草迹。……崔玄伯亦善书,世传卫瓘体。魏初工书者,崔卢二门。”
在家庭教育中,绘画、音乐成为时尚。南朝陆探微、顾彦先、毛惠远、刘瑱,顾野王等都是绘画世家。“吴郡顾士端,出身湘东王国侍郎。后为镇南府刑狱参军。有子曰庭,西朝中书舍人,父子并有琴书之艺,尤妙丹青。”[90]还有戴颙、戴勃及他们的父亲戴逵都善音乐,“父善琴书,颙并传之。凡诸音律,皆能挥手。会稽剡县多名山,故世居剡下。颙及兄勃并受琴于父,父没,所传之声不忍复奏,各造新弄,勃制五部,颙制十五部,颙又制长弄一部,并传于世”[91]。也有相当多的音乐爱好者,到这些世家中去学习。“徐湛之,善于尺牍,音辞流畅。贵戚豪家,产业甚厚。室宇园池,贵游莫及。伎乐之妙,冠绝一时。门生千余人,皆三吴富人之子。”[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