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国时期,凉州地区虽然先后五个政权交错,但各族政权崇尚儒学教育却是一以贯之的。在促进各少数民族汉化的过程中,儒学一直起着积极作用。由于凉州所处的特殊地理位置,使它一方面保留着东汉以来今文经学的传统,另一方面又使它能大量吸收西来的佛学。特别是以敦煌为一个中心点,儒学、佛学并存不悖。这种文化现象一直影响到后世,北魏的经学、佛学,无不打有凉州文化的烙印。
二、北朝时期的学校教育
北朝自北魏道武帝拓跋珪登国元年(386年),至北周静帝字文衍大定元年(581年)止。在近二百余年的时间里,经历了北魏、东魏、西魏、北齐、北周几个历史时期。每个朝代都比较重视文化教育事业,尤其是北魏享国日久,学校教育的规模比其他皇朝,甚至与同时期的南朝相较,还要略胜一筹。
北朝的文化教育政策,虽是儒、道、佛杂糅,但以儒学为主。当时的官学教育随着政局的变动,时兴时废,然而儒学在学校教育中的主导地位却始终未能动摇。儒学已成为北朝少数民族与汉民族互相融汇合流的最佳精神纽带。
(一)北魏时期的中央官学及郡国学校
北魏汉化教育始于道武帝拓跋珪。拓跋部落是鲜卑族的一支,原以畜牧射猎为业。入主中原之后,他们在封建化的进程中,最需要的文化营养便是儒学。因此,北魏道武帝“初定中原,虽日不暇给,始建都邑,便以经术为先。立太学,置《五经》博士生员千有余人。天兴二年春,增国子太学生员至三千人”[62]。
真正将北魏官学教育、儒家经学传播推至**的时期,是孝文、宣武两朝。这两朝突出的成绩是发展了多种学校教育形式:不但太学、国子学和四门小学并立,而且又专设为皇亲国戚、王侯子弟开办的贵族学校——皇宗学。太学、国子学都是先朝早就有的学校,北魏时期仍承前制,只是规模较同时期的南朝为大。早在献文帝时期,北魏朝廷就对太学博士、助教和生员有过明文规定。至于四门小学,则是宣武帝的独创。这是宣武帝拓跋恪听从当时的大儒刘芳的建议而设立的。四门小学大约设在邻近太学的地方,也是相当太学水平的中央官学,并设有四门博士。皇宗之学的设立,略早于四门小学,时间当在冯太后执政的太和初年。皇宗之学,是专门为推进拓跋族皇室贵胄的汉化教育而设立的。魏孝文帝亲政之后,也曾亲自到皇宗学中,询问博士经义。北魏孝文帝是积极推行汉化的佼佼者。史称“孝文钦明稽古,笃好坟典,坐舆据鞍,不忘讲道”。他推崇儒学,曾亲幸鲁城祭祀孔子。迁都洛阳后,孝文帝下令禁断胡服,改用汉语,变胡姓为汉姓,所有礼仪制度也全盘汉化。在学校中,他重用汉族名儒,以刘芳为国子祭酒,李彪为中书教学博士等。凡是通经术、文史辞章的人才,他一概授予适当的官爵。一时间,“斯文郁然,比隆周汉。”[64]
北魏不仅在首都设立中央官学,而且也在地方上开办郡国学校。最初只是一些热心教育的太守进行办学,北魏建国之初,常山太守张恂就曾因兴办地方学校,受到过拓跋嗣的称赞。拓跋焘时期,秦州刺史薛谨也在地方立学校并亲自考试诸生。然而真正在全国范围内大办地方学校的人还应是献文帝拓跋弘。他接受李沂、高允的建议,下令于州郡治所各立学官。《北史·儒林传序》对此有明确记载:“天安初,诏立乡学,郡置博士二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后诏大郡立博士二人,助教二人,学生八十人,中郡立博士一人,助教一人,学生四十人。”从此,历经献文、孝文、宣武三朝,北魏地方学校呈上升势态。孝文帝时,西兖州刺史不仅在郡国治所建立太学,而且在县、党中普遍建立乡学。只不过,地方郡学的建立是不平衡的,而是依当地官员的热心与否为转移。孝文帝时期,安南王上书反映一些州郡乡学没有建立,要求朝廷派四名博士去地方进行督导。在官学教育中,北魏不仅保留并传扬了儒学经典,而且兼顾佛学与道学。尤为难能可贵的是,它还承继了魏晋、十六国时期的好的传统,特别设立了律学、算学博士,以教授和培养这方面的人才。宣武帝拓跋恪之后,政纲混乱不张,战乱迭起,乃至出现东、西魏分立的局面,官学教育逐渐衰落,并最终陷于停废状态。
(二)北齐、北周的学校教育
北齐的建国者是鲜卑化的汉人高洋。北齐的官学教育在设置上比较完备,史称“齐制:诸郡并立学,置博士、助教授经。”[65]但这仅仅是形式,实际上,由于北齐政局动**,国祚短暂,所以表面上国子学、太学,四门学齐全,而真正官学教育却并不景气。《北史·儒林传序》称:“齐氏司存,或失其守,师保疑丞,皆赏勋旧,国学博士,徒有虚名。唯国子一学,生徒数十人耳。”北齐有所谓国学和郡学学生抽调制度,但是“学生俱差逼充员,士流及豪富之家,皆不从调。备员既非所好,坟籍固不关怀。又多被州郡官人驱使,纵有游惰,亦不检察。”老师水平差,学生也不认真学,管理松懈,官学教育处于半停废状态。而且社会的风气也不尚读书,有些豪门对做学问颇不以为然。《北史·儒林传序》云:“高昂,其父为求严师,令加捶挞。昂不遵师训,专事驰骋,每言男儿当横行天下,自取富贵,谁能端坐读书,作老博士也。”北齐的学校教育,有一点还是应当提及的,就是在州郡学中立孔子、颜回之庙。齐文宣天保元年(550年),“诏封崇圣侯邑一百户,以奉孔子之祀,并下鲁郡以时修治庙宇,务尽褒崇之至。诏分遣使人致祭于五岳四渎,其尧祠舜庙,下及孔父,老君等载于祀典者,咸秩罔遗”[66]。这大约是天下郡学立孔庙之始,对于后世普遍尊孔有深远的影响。同时也说明儒学在社会及教育中越来越重要的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