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南北朝时期的数百年间,除西晋有过短暂的统一外,一直处于分裂割据之中,三国鼎立、十六国混战、南北对峙。分裂的政治格局必然对文化发展产生深刻的影响,其结果之一就是导致了区域文化的发展,形成了江东、中原、河西、关陇、巴蜀等多个文化区。这些区域文化有自己的文化特点和文化中心,并与其他区域之间展开频繁的文化交流与融合,成为魏晋南北朝时期民族大融合趋势在文化领域中的折射。逮至隋唐,出现了充满生机与活力的新的华夏文化。
一、江东文化的发展与南北文化交流
自秦汉以来,中原一直是文化中心。三国鼎立,孙吴立国江东,伴随着江南经济的大规模开发,文化学术事业也日趋发展。东晋南朝的二百七十余年间,江南政局相对较为平稳,经济得到进一步发展,文化也日趋昌盛,并形成了迥异于北方地区的独特文化风貌。
1.多姿多彩的文化格局 魏晋南北朝时期,江东文化名家辈出,成就斐然,呈现出多姿多彩的文化发展格局。东晋时期,玄风盛畅江左,玄学名士问难屈胜,与佛教名僧相会交游,将佛理引入玄学;道教吸取佛教义理,不断改革完善,完成了自身理论体系的构建;佛教融汇儒、道,在中国化的历程中跨出了重要的一大步,得到了广泛传播,南朝萧梁时甚至取得了近乎国教的地位。唯物主义哲学思想也空前活跃,杨泉写下了著名的《物理论》,坚持元气自然本体论;鲍敬言以一篇《无君论》,力陈了封建专制政治的腐朽,描绘了美好的无君社会;范缜的《神灭论》成为向宗教神学挑战的战斗檄文,在我国古代哲学史上树起了一块重要的里程碑。思想领域如此,文学、艺术、科技也同样叹为观止。田园诗和山水诗的创立,委婉缠绵的乐府民歌,志怪小说与笔记小说的出现与发展,《文选》《玉台新咏》与《文心雕龙》《诗品》相映生辉。史家人数之众,著述之多,题材之广,体裁之杂,为任何一个历史时期所难以比拟,范晔的《后汉书》,裴松之的《三国志注》、沈约的《宋书》、萧子显的《南齐书》等皆为列入正史的官修史书。书法、绘画等艺术取得重大突破,书圣王羲之、小圣王献之,被称为画家四祖的顾恺之、张僧繇,名家辈出。何承天、祖冲之、陶弘景等在天文历法、数学、医学等领域中的成就令世人瞩目。约略述之,已足可见江东文化之繁荣。
2.创新求异的文化精神 江东文化不仅多姿多彩,而且异常活跃,流派纷呈,勇于变古创新,形成了创新求异的文化精神。在哲学思想领域中,佛、道之争,夷夏之辩;形神之争,有无之辩;无不透现出江东文化的这种精神,使江东思想舞台上出了激烈争辩的场景。在文学领域中,陶渊明、谢灵运等著名诗人,不仅开拓了新的文学题材,将自然界中的田园草木、山水花鸟、日月星辰,以及人类社会中的世事兴衰、悲欢离合都纳入了歌咏吟唱对象的行列,而且在艺术表现手法上也多有突破,好为新变。在史学领域中,纪传体正史的框框被众多史家所突破,方志、谱学、人物传记,乃至各种载记、拾遗、世语等杂史纷纷涌现。在艺术领域中,王羲之等书法家增损古法,变古而不泥古,裁及今体,形成了具有独特风格的新书体——真草。山水画经江东画师的倡导,终成气候,名山大川、秀峰奇景皆入画中。不断创新求异,既推动了江东文化的繁荣,也成为江东文化发展过程中的一大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