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真空,意即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只是假象,并不是真实地存在的,不真,当然都是空的。《不真空论》开宗明义便提出宇宙万物一切皆为虚幻,没有实体,这就是般若深远、神妙的原则。万物看上去虽然多种多样,形态各异,但这些差异乃是人们强加给它的,并不是事物真正有差别。般若学说中的本无派为了论证精神性本体的永恒性,强调本体与现象之间的差别,把本体与具体事物对立起来。僧肇批评了这一观点,他认为,把世分成有和无两个互不相通的部分,实际上是割裂了有和无的关系,看起来抬高了无的地位,但却未能解释物质世界的存在。因此,僧肇认为关键是宇宙万象皆非真象,给物加上一个名,并不意味着物就有了实,物之名也不是因为给了物,就成了真实的。名、实皆空,万物当然也是空的了。僧肇对般若学说中的即色派也进行了批评,他认为即色派只看到了物质世界不是自己形成的,但未能进一步认识到物质世界根本不具备物质性。僧肇的结论是,万物的有,只是一种借用的称号,是一种幻影,虽然不能说幻影是假的,但应明确这是幻影,以免受幻影的欺骗。显然,僧肇的唯心主义世界观更为彻底,也更为精致。
(二)《物不迁论》
《物不迁论》是僧肇对客观世界变化、生灭、运动等问题的论述。小乘佛教中常以事物变化无常来论证事物的虚幻和空无,僧肇则认为物的变迁只是不真实的表象,实际上,事物“不迁”、常静。僧肇首先对时间的绵延性进行了否定,认为过去、现在、将来截然分立,不相往来。在现在的时间里找不到过去的东西,说明过去的事物没有延续到现在,同样,现在的事物也不会延续到将来。既然现在的事物与过去的事物截然分立,那么变迁就不可能了。接着,僧肇又论证了生灭的不可能。他说,过去时间中的生已灭,已灭的就不能再称之为生;未来时间中的生还没有到来,又何以为生。而且从事物的因果关系不能成立来看,也能得出同样结论。如果说因起于过去,果见于现在,那么由于时间不相绵延,因果不可得,所以事物无变迁。僧肇的结论是动静如一,动是假象,物不迁是真实,从而成为十足的形而上学的认识论。
(三)《般若无知论》与《涅槃无名论》
僧肇在这两篇论文中从般若、涅槃两个方面立论阐释了佛教宣扬的解脱。《般若无知论》否定了世界的可知性,因为照僧肇的理论,世界万物都是虚幻的,没有固定的实体可供作为认识对象,所获得的认识不过是不相连贯的片断的幻影。因此,无能知般若者,也无可知者。《涅槃无名论》主要阐述了有余涅槃和无余涅槃的名称都只是外称、假名,并不能真的把它们当成涅槃的名称。实际上是般若学说诸法皆空的延用。
僧肇的佛教思想较为完整地体现了般若空宗学说,对王弼、郭象等人的玄学理论和般若本无、即色、心无各派的观点进行了批判性总结和发挥,推动了般若学说的发展,标志着中国佛教的哲学理论达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三、涅槃佛性说与顿悟说
所谓佛性,就是成佛的基因。一个人能否成佛,要视其有无佛性,有佛性者才能成佛,无佛性者不能成佛。小乘佛教认为并非人人皆能成佛,只有应该或可能成佛的人才能成佛,据此,则不是人人皆有佛性。大乘空宗主张诸法皆空,照此逻辑,佛性亦空,也就无须谈论佛性了。大乘有宗的无著、世亲等提出五种姓说,否认人人皆有佛性。看起来,佛性问题只是一个佛学问题,实际上,它涉及佛教的传播,即能否有更多的人皈依佛教,成了一个现实问题。因此,佛性问题为许多僧人所关注。晋宋之际的竺道生就是其中最著名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