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佛优于道。道经简幽,学道者难以钻研领会,深究其理;道法以吾我为真实,服食丹药养生,难以长生不死;孔、老主张以全形守祀,恩接六亲,摄生养性,虽为尽美,难称尽善。佛经繁显,信佛者易于学习领会;佛法以有形为空幻,故忘身以普济众生。因此,佛教犹如汪洋大海,其智慧难以说尽,其应迹也难以形测,不但尽美,而且尽善,可见佛优于道。
其二,教化岂分夷夏。佛道二教虽出自不同的地方,但不论夷夏,人之所爱所重却有共同之处。因此古昔一法,万界同轨。何况,真道唯一,法亦不二,既然佛教精深微妙,清津幽畅,那么不分夷夏,都应以此为大道。顾欢既不了解佛教,也不通晓道教,曲解二教,不值一驳。
他如朱昭之的《难夷夏论》对顾欢作了十条驳论。惠通的《驳夷夏论》和僧愍的《戎华论》则以激烈的言辞驳斥了顾欢所引老子化胡说的《玄妙内篇》是伪经,极力贬斥道教的方术、轨仪,乃至服饰打扮的丑陋不堪。
因顾欢《夷夏论》而引发的这场佛、道之争,以夷、夏之辩的面目出现,反映了中国本土传统儒道文化对外来佛教文化的排斥。因此,尽管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佛、道二教的信徒在争论不休,争论的问题有的也属于曲解,有的则近似谩骂,毫无意义。但实际上却是两种文化形态、两种文化观念的争论。在争论的同时,使更多的人了解了佛、道二教的源与理,推动了佛道二教的相互渗透与融合。
三、《三破论》与南朝佛道之争的激化
在“夷夏之辩”之后不久,又有道士伪托南齐贵族张融之名,发表了《三破论》,挑起了一场更为激烈的佛、道之争。
张融,字思光,吴郡吴(今江苏苏州)人。张融与道士陆修静交往甚密,又长于名家白黑之论,文辞诡激。大约出于这些原因,道教徒遂托名张融,著《三破论》问世,攻击佛教。其三破是指:
第一破,佛教入国破国。佛教狂言说伪,到处建寺立塔,所费无度,聚敛百姓,使得国库空虚、百姓穷困。佛教徒不蚕而衣,不田而食,不娶妻养子,长此以往,国灭人绝。佛教花费巨大,却对国计民生无丝毫益处,比任何灾害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二破,佛教入家而破家。一旦家中有人出家为僧,便使得父子兄弟之间不再同守一法。为僧者抛弃双亲,不尽孝道,不为家族延续骨脉,忤逆不孝,亦不复过此。
第三破,佛教入身而**。一旦为僧,便使身体一有毁伤之疾,二有髡头之苦,三有不孝之逆,四有绝种之罪,五有亡生之体。接受佛教戒条,学到的只有不孝。如子先出家为僧,后母又出家为尼,则母需跪拜其儿。像这种不礼之教,中国已经断绝,怎么还可以听信。
佛教有此三破,所以并不传于中国,只在西域流播。因为胡人性格刚强无礼,与禽兽无异,因此老子化胡成佛以行教化。胡人凶恶,不欲伤其形,所以髡其头;胡人粗犷,欲断其恶种,所以戒令男不娶妻,女不嫁夫,自然灭尽。中原人士,自古以来莫不奉道,凡有奉佛者,必然是羌、胡之种。
《三破论》与《夷夏论》相比,其攻击更为粗暴。于是佛教徒也群起反击,刘勰撰《灭惑论》,释玄光作《辩惑论》,僧顺作《折三破论》。一时之间,佛道二教之争,达到了白热化程度。
刘勰,字彦和,东莞莒(今山东莒县[30])人。他一生经历宋、齐、梁三朝,因家境贫寒而未曾婚娶,依傍著名僧人僧祐,共同相处十余年,遂博通经论,著有我国古代著名的文学评论著作《文心雕龙》。由于刘勰为文长于佛理,因而京师寺塔及名僧碑志,多请刘勰撰之。后奉敕与僧人慧震于定林寺整理佛典,完成后便于寺中出家,改名慧地,不久即死去。《三破论》一书,刘勰便著文《灭惑论》予以批驳,其主要论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