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良问范缜:“你既然不信有因果报应之事,那么为什么人有富贵贫贱之分呢?”范缜反驳道:“人就好比是长在树上的花,花都是相同的,人本来也无贫富贵贱之分。一阵风吹过,花随风飘落,落到不同的地方。有的花瓣因风拂帘帷而飘落在厅屋内,留在茵席上;有的花瓣则因篱笆的遮挡而掉进粪坑中。殿下好比是留在茵席上的花瓣,下官就是落在粪坑中的花瓣。虽贵贱不同,但全是偶然,与因果报应毫无关系。”萧子良在范缜这番有理有据的辩答面前无言以对。
范缜在与萧子良的这次争论之后,感到有必要对因果报应论的基础神不灭论进行驳斥,才能真正驳倒有神论。于是他潜心研究,写出了《神灭论》,以犀利的笔锋,形象的比喻,简明扼要地概括了无神论与有神论争论的核心问题,即形与神的关系,将有神论驳得体无完肤。在《神灭论》中,范缜吸取了前人的无神论思想,用刀刃和锋利的关系作比喻,第一次明确地把精神看作形体的作用、属性,正确地解释了形神关系。在此基础上,《神灭论》提出了五个论点。
(一)形神相即
“即”是指密不可分,也就是说,精神与形体不可分离,形体存在,精神才存在;形体衰亡,精神也就消失。因此,形体和精神是名殊而体一,既有区别,又有联系,形神不二,是不可分离的统一体。
(二)形质神用
形是实体,是精神的质体,精神依赖于本体,只是形体的作用,是由形体派生出来的。就如同刀刃与锋利一样,没有刀刃,锋利就不存在了;没有锋利,刀刃也不成其为刀刃。锋利只是刀刃的属性,依赖于刀刃而存在。既然从未听说过刀刃不在了,锋利还在,那么,又怎么令人的形体消亡了,而精神依然存在呢?从而有力地证明了精神对形体不可分割的依赖关系。
(三)不同的质有不同的用
佛教徒曾以树木和人为例,提出人和树木都是质体,但人有知觉,树木没有。可见树木只有一种质,而人有两种质,所以人的精神可以离开形体而独立存在。范缜反驳说,不同的质有不同的用,人的质有感知,木的质没有感知,人和木的质不同,其用也不同。人从生到死,木从荣到枯,形体发生了根本变化,质的作用也随之变化。所以人死之后,精神活动也就停止了。
(四)人的生理器官是精神活动的物质基础
精神活动有知觉和思维的区别,不同的生理器官负责不同的精神活动,如手能感觉痛、痒,但不能判断是非,心负责思维。但又统一于一个人的精神活动整体之中。由于自然科学水平的落后,范缜还不了解大脑的作用,错误地把“心”当成思维器官。但他已经认识到了思维活动需要有自身的物质基础,从而有力地驳斥了精神可以离开形体而独立存在的谬论。
(五)梦境是虚幻的,否定形留而神逝
有神论者常以人在做梦时形神分离为由,论证精神可以脱离形体而存在并继续活动,即形留神逝,形静神驰。范缜否定了这种说法,指出梦境只是一个人现实生活的虚幻反映。人死后,形体消亡,精神也消失,不会变成鬼,而精神照样存在。同样,人活着,精神也不会离开,梦境中看到的各种现象,如变成牛、马,梦见已死的人等,都只是幻觉,并不表明一个人的精神会离开形体去自由活动。
范缜在《神灭论》的最后部分,无情地揭露了佛教的欺骗性和对社会的危害。指出佛教损害国政,僧尼败坏民俗,佞佛浪费钱财,其弊难以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