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道邃,敦煌(今甘肃敦煌)人,于法兰之弟子。于道邃是《般若》学“六家七宗”中“缘会”义的倡导者,同时,亦通识玄理,性好山泽,常游迹于名山,不屑毁誉,颇有玄学名士风度。所以孙绰将他比之为竹林七贤之一的阮咸。
竺法护,其先月支人,世居敦煌郡,8岁出家。西晋武帝时,随其师游历西域,备晓多国语言文字,回国后专心译经,成为中国佛教史上第一位译经数量最多的名德高僧。晋武帝末年,隐居深山,后又于长安城外立寺修道。竺法护所译佛教中包括般若经类,因此后人将弘传《般若》学的竺法护比之为竹林七贤之一的山涛。
帛法祖,本姓万氏,河内(今河南武陟西南)人,出身儒学之家,其父以儒雅知名。帛法祖虽少年出家,研习佛经,但亦通于《老》《庄》之学,深得玄学幽微,晨夕之时,辄讲谈道德,清谈之士,咸服其远达。因而孙绰作《道贤论》时以嵇康比帛法祖。
竺道潜,字法深,出身名门之族,年18出家,永嘉初避乱东渡。竺道潜出家后,曾拜刘元真为师,而刘元真本为西晋清谈名士,融佛法玄理于一体。在这样一位师长的教育下,竺道潜自然也内综佛理,外贯《老》《庄》学说。名族之胤的家庭出身与玄、佛兼通的学术修养,使竺道潜与王导、庾亮及东晋元、明诸帝都有着良好的关系,出入宫廷,或畅论佛理,或阐释《老》《庄》。因而,时人以刘伶相比喻。
慧远,本姓贾氏,雁门楼烦(今山西宁武)人,出身世家,年13时随舅令狐氏游学中原,博综《六经》,尤善《老》《庄》。慧远继承了由竺法雅倡始的“格义”传统,以《老》《庄》学说比附佛教思想。后定居于庐山东林寺,与刘遗民、雷次宗等结社于庐山般若云台精舍阿弥陀像前。在慧远的这批信徒弟子中,不乏通于玄学者。如周续之曾研习《老》《易》,宗炳精于言理,雷次宗曾于京师开馆收徒,讲授儒、玄,南朝作《夷夏论》挑起佛道之争的道士顾欢就曾是他的学生。慧远和他们在庐山不仅修持净土,也精研玄理。
此外,如支孝龙、竺法乘、于法开等也都颇有名士气度。
这些生活于两晋玄风盛畅氛围中的名僧,其言论、行为、风姿无不染上了时代的气息,如竺叔兰性喜嗜酒,每饮必至五六斗方尽兴。一次大醉,卧于路旁,被差吏送入郡狱,当郡尹责问其出家人何以饮酒时,竟答以杜康酿酒,天下共饮,何必分是否出家人。真有几分刘伶的风格了。又如康法畅,虽身披袈裟,却常手执麈尾,每逢遇见名士,便清谈尽日,其行径已难以区分到底是僧人还是名士。所以,孙绰以竹林七贤配七僧,正反映了西晋时期一批玄学化的名僧的出现。
这样一批言行举止、气质风姿都绝类名士的名僧的出现,自然博得众多玄学之士的青睐,视为知己,披襟致契,结为知音之交,出现了名士与名僧相会交游的景象。竺道潜曾与中朝名士桓颖结为至交,渡江后,又与王导、庾亮等谈禅说理,游心玄虚。竺法汰与王导之子王洽结交,王洽不仅供养竺法汰,而且常以谈玄为乐。康僧渊与殷浩辩难《老》《庄》义理,自昼至曛。支孝龙与阮瞻、庾凯等结为知音之友,世人称为“八达”。帛尸黎密多罗与王导、庾亮、桓彝等披襟致契,常作终日之谈。支遁更是与谢安、许询、王濛等辩难问屈,成为东晋玄学之士清谈的座上常客。
名士、名僧的相互知交,既使得玄学更好地认识了佛教,将佛理引入玄学;也使得佛学能以中土人士所熟悉的语言、形式传播开来,促进了佛教的玄学化。可以说,正是通过了名士与名僧的相互交游,才完成了玄学和佛学这两个不同民族的文化的交融,玄言佛理,有机地融合到了一起,成为中国思想文化发展史上的一大硕果。
三、名士精研佛经与玄学佛理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