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始玄学的主要形式是清谈,即以究天人之际的玄学义理为内容,众人相互辩难讨论,将义理谈论透彻。当时,玄学之士涉及的主要命题有以无为本,言、意之辨,圣人无情说,才、性之辩等。通过对这些命题的问难诘辩,援道于儒,在一定范围内排挤了儒家的地位。从这一意义上说,正始玄学在魏晋南北朝思想史上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此后,两晋名士对正始玄风追慕不已,亦不足为奇了。
二、竹林七贤与竹林玄学
正始之后,曹魏政权实际已落入司马氏之手。嘉平三年(251年),司马懿死,子司马师秉政,两年后,废齐王曹芳,立高贵乡公曹髦。正元二年(255年),司马师死,其弟司马昭代之执政,咸熙二年(265年)八月,司马昭死,三个月后,其子司马炎篡魏建晋。在这短短的十六七年时间中,拥戴曹魏的官僚士大夫不断起事,司马氏则大开杀戒,继曹爽、何晏诛夷三族后,夏侯玄、李丰、张缉、毌丘俭、诸葛诞等也相继遭遇了同样的命运。魏晋易代之交一片腥风血雨,竹林七贤正生活在这样一个动**的时代。
竹林七贤之名见之于《三国志·魏志·王粲传》裴注引《魏氏春秋》:“(嵇)康寓居河内之山阳县,与之游者,未尝见其喜愠之色。与陈留阮籍、河内山涛、河南向秀、籍兄子咸、琅邪王戎、沛人刘伶相与友善,游于竹林,号为七贤。”“七贤”的活动,已在正始之后。
“竹林七贤”砖刻画
嵇康,字叔夜,谯国铚县(今安徽宿州西南)人。嵇康虽家世儒学,却好谈老、庄,超然旷达,不修名誉,嫉恨礼法,菲薄周、孔。景元三年(262年),因言论**罪而下狱,不久处死。
阮籍,字嗣宗,陈留尉氏(今河南尉氏)人,父阮瑀为建安七子之一。由于家学熏陶,阮籍博学多艺,尤好《庄》《老》,旷达不羁,不拘礼法。阮籍少年时亦有济世大志,然政局纷乱,遂寄情山水,纵酒酣饮,不与世事,以求自全。“籍本有济世志,属魏晋之际,天下多故,名士少有全者,籍由是不与世事,遂酣饮为常。文帝初欲为武帝求婚于籍,籍醉六十日,不得言而止。钟会以时事问之,欲因其可否而致之罪,皆以酣醉获免。”[12]阮籍主张越名教而任自然,在其所著《大人先生传》《达庄论》中,对那些拘泥礼法的虚伪之事进行了辛辣的讽刺和猛烈的抨击。
山涛,字巨源,河内怀(今河南武陟西南)人。山涛性好《庄》《老》,与嵇康、阮籍相交甚深。正始年间,山涛步入仕途,但因其时政局反复,曹爽与司马氏正相争激烈,遂辞官而去,与阮籍、嵇康等作竹林之游。直到司马师当政,才重新出仕。由于山涛兼具名士声望和从政能力,入晋后屡次升迁,位至三公。
向秀,字子期,与山涛同为河内怀人。向秀在竹林七贤中独树一帜,在玄学思想上不像嵇康那样偏激和苦苦相求,不像阮籍那样常有越名教而任自然之举,而是雅好读书,心境澄静,以一种甘于淡泊、随遇而安的恬静和自娱自乐的达观心态面对现实生活。向秀精研《庄子》,著有《庄子注》,史书称其:“庄周著内外数十篇,历世才士虽有观者,莫适论其旨庄也,秀乃为之隐解,发明奇趣,振起玄风,读之者超然心悟,莫不自足一时也。”[13]说明向秀对玄学发展起有重要作用。由于向秀的《庄子注》,使后世玄学家对庄子的兴趣超过了老子,正始年间玄学名士喜谈老、庄亦演变为后来的庄先老后。
阮咸,字仲容,阮籍之侄。阮咸精通音律,妙解丝竹,时之谓之“神解”。阮咸亦和其叔阮籍一样,不拘礼法,母丧期间,仍然纵情越礼,不顾等级尊卑之分,与姑母的鲜卑族婢女相爱,当听说姑母携婢女离去时,竟借客人之驴,身着丧服去追赶,与婢女同骑而归。其**不羁可谓达于极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