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始皇时,匈奴既受中国的压迫,同时它东边的东胡和西边的月氏(亦一游牧民族,在今敦煌至天山间,其秦以前的历史全无可考。
《管子·揆度篇》和《逸周书·王会篇》中的禺氏,疑即此族)均甚强盛。因此匈奴只得北向外蒙古方面退缩。但秦汉之际的内乱和汉初国力的疲敝,又给匈奴以复振的机会。适值这时匈奴出了一个枭雄的头领冒顿单于。冒顿杀父而即单于位,约略和刘邦称帝同时。他把三十万的控弦之士套上铁一般的纪律,向四邻攻略:东边,他灭了东胡,拓地至朝鲜界;北边,服属了丁零(匈奴的别种)等五小国;南边,他不独恢复蒙恬所取河套地,并且侵入今甘肃平凉至陕西肤施一带;西边,他灭了月氏,把国境伸入汉人所谓“西域”中(即今新疆及其以西和以北一带)。这西域包涵三十多个小国,其中一大部分不久也成了匈奴的臣属,匈奴在西域设了一个“僮仆都尉”去统辖它们,并且向它们征收赋税。冒顿死于文帝六年(前174年),是时匈奴已俨然一大帝国,内分三部:单于直辖中部,和汉的代郡、云中郡相接;单于之下有左右贤王,分统左右两部;左部居东方,和上谷以东的边郡相接;右部居西方,和上郡以西的边郡及氐羌(在今青海境)相接。胡俗尚左,左贤王常以太子充任。
匈奴的土地虽广,大部分是沙碛或卤泽,不生五谷,而除新占领的月氏境外,草木也不十分丰盛,因此牲畜不会十分蕃息。他们的人口还比不上中国的一大郡。当匈奴境内人口达到饱和的程度以后,生活的艰难,使他们不得不以劫掠中国为一种副业。而且就算没有生活的压迫,汉人的酒谷和彩缯,对于他们也是莫大的引诱。匈奴的人数虽寡,但人人在马背上过活,全国皆是精兵。这是中国人所做不到的。光靠人口的量,汉人显然压不倒匈奴。至于两方战斗的本领,号称“智囊”的晁错曾作过精细的比较。他以为匈奴有三种长技:
1.上下山阪,出入溪涧,中国之马弗如也。
2.险道倾仄,且驰且射,中国之骑(兵)弗如也。
3.风雨疲劳,饥渴不困,中国之人弗如也。但中国却有五种长技:
1.平原易地,轻车突骑,则匈奴之众易挠乱也。
2.劲弩长戟,射疏(广阔)及远,则匈奴之弓弗能格也。
3.坚甲利刃,长短相杂,游弩往来,什伍俱前,则匈奴之兵(器)弗能当也。
4.材官(骑射之兵)驺(骤)发,矢道同的,则匈奴之革笥木荐弗能支也。
5.下马地斗,剑戟相接,去就相薄,则匈奴之足弗能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