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秦汉时期汉与匈奴的关系,虽然也发生过战争,但经济和文化的相互交流是主要的。蒙古的学者对漠北的匈奴墓葬进行了发掘,出土了大量中原器物,证明汉朝与匈奴的物质交换数量很大,而且非常频繁。发现的中原文物有铁器、铜器、陶器、木器、漆器、石器、工具、马具、黄金、服饰及丝织品等,既包括日常生活用器,也包括生产用具。匈奴人自己也有铸造铜器的能力,但原料仍然仰赖于中原,需要从中原输入杂铜和矿石。汉文帝时,贾谊曾提出以控制向匈奴销售的金属数量来抵御匈奴的办法。1940年,苏联叶尼塞河上游唐努乌梁海以北的哈卡斯州首府阿巴干市以南地区在修筑公路时,发现古文化层,经学者确认,遗存物中有许多是来自汉地的瓦当和瓦。瓦上有汉字“天子千秋万岁”,“长乐未央”。这是汉文化传播到匈奴广大地区的明证。
据《后汉书·南匈奴列传》记载,匈奴人“毋文书,以言语为约束”。在“主断狱讼”诸事时,由贵族“口白单于,无文书簿领”。匈奴虽然没有文字,却与汉朝和西域有文书往来。其所使用的文字,就有汉文。匈奴利用降服的汉地文人为之服务。这些汉族文人教匈奴人书写以便于“校课人众畜物”[24]。他们所教的多半是汉字。匈奴与汉之间常有书信往来,保存在史籍中的均为汉文,说明匈奴与汉朝交往时使用汉文。又据史书记载,东汉初南匈奴在降服之前,曾派汉人郭衡奉献匈奴地图。这幅地图当然不会是匈奴人绘的,当系在匈奴生活的汉人所绘。匈奴人还喜爱中原的音乐。西汉政府已经把中原乐器赐给匈奴,匈奴贵族十分珍视这些乐器,作为宝物世代相传。东汉光武帝时北匈奴曾提出,西汉时代赐给呼韩邪单于的乐器因年久失修,要求朝廷再赐。东汉朝廷赐给南匈奴的器物中就有乐器。
匈奴的文化也为汉族所接受和喜爱。匈奴的民歌优美动人。河西的祁连山和燕支山树木茂密,水草丰美,冬暖夏凉,宜于畜牧。汉武帝元狩二年(前121年)西汉击败匈奴,夺取了祁连山和燕支山,匈奴人极为悲伤,作歌悲叹。其词译云:
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失我燕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25]
歌中“燕支山”的“燕支”既与汉语“胭脂”谐音,又与匈奴单于之妻的匈奴语称号“阏氏”同音。这种谐音造成了一语双关的效果。胭脂是妇女美容的脂粉,匈奴失去了燕支山,犹如女子失去了脂粉,不能打扮得容颜美丽。这首歌词巧妙的构思,受到历代文人的赞叹。另一方面,匈奴的乐器也传入汉地,为汉族人民所喜爱。胡笳是匈奴的传统乐器,《后汉书·窦宪传》有“远兵金山,听笳龙庭”之语。东汉末年蔡文姬被掳入南匈奴,她曾描述这种音乐说:“胡笳动兮边马鸣,孤雁归兮声嘤嘤。”胡笳是一种吹奏乐器,与之相配的是鞞鼓。文姬的诗中说匈奴的鞞鼓夜间敲响,喧至天明。文姬博学多才,妙于音律,她在匈奴时留心过胡笳演奏的音乐,归来时把这种音乐带入中原,成为中原士人喜爱的一种乐器。
二、与乌桓、鲜卑的文化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