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语词,多采取同义为训的方法加以训释,用一个当代的常用词,去解释一个或一串同义词。如《释诂》第一条“林、蒸、天、帝、皇、王、后、辟、公、侯,君也”。而释普通语词的三卷又有不同分工:“大体说来,《释言》是‘约取常行之字,而以异义释之’,如云:‘矢,誓也。’《释训》则‘道物之貌以告人’,着重在释字义,如云:‘明明,斤斤,察也’;或者释文意,如云:‘子子孙孙,引无极也。’而《释诂》主要是‘举古言,释以今语’,所举的‘古言’,大抵是一串同义词,实为近义词。”[50]
《尔雅》被认为是世界上第一部百科辞典。对百科名词的训释,书中又分为释社会生活专名和释自然万物专名两部分。社会生活专名中包括反映人的社会关系的《释亲》一卷,和反映人的日常生活的《释宫》、《释器》、《释乐》三卷。自然万物专名又包括天文、地理、植物、动物四大类。释天文的有《释天》一卷,释地理的有《释地》《释丘》《释山》《释水》四卷,释植物的有《释草》《释木》两卷,释动物的有《释虫》《释鱼》《释鸟》《释兽》《释畜》五卷。这样的分类,反映出秦汉时代人们对生活于其中的世界的认识程度。
“词义训释不外乎普通语词及百科名词两个方面,而《尔雅》兼而有之,因而就由《尔雅》为首,历史地形成了源远流长的‘雅学’,作为我国训诂研究的主体。”[51]
《方言》的基本体例是列出被释之语,然后加以解说。如卷一第一条“党、晓、哲,知也。楚谓之党,或曰晓,齐宋之间谓之哲”。在解说中,他很注意用全国或某地域的通用语,去串解各地方言。如卷一第十四条“嫁、逝、徂、适,往也。自家而出谓之嫁,由女而出为嫁也。逝,秦晋语也。徂,齐语也。适,宋鲁语也。往,凡语也。”凡语,即通用语。
《方言》有很高的学术价值。
它揭示了汉语发展变化的两个规律性现象。其一,许多汉代的同义词来自古代不同的方言词。卷一第十二条在解说戎、京、壮、将等同义词后,说:“皆古今语也。初别国不相往来之言也,今或同。”对部分同义词的成因,作了精辟说明。其二,许多古今语、方言词的差异,是由“转语”所致。这种转语就是以同声或叠韵为由,发生地域上或古今间的不同语义变化。转语现象后来成为人们以音求义、探求语源的主要方法。
它揭示出汉代汉语方言分布的情况,成为方言地理学的先驱。扬雄不仅比较全面地记录了当时汉语方言的词汇,而且较为准确地标出了它们的空间分布。在书中,有些地名经常并提,如秦晋、赵魏、齐鲁、陈楚等,这表明虽然他不可能具有明确的现代方言区划意识,但已有了隐约的方言分区思想。他的工作为我们运用方言地理学方法,比较准确地划出汉代汉语方言分区提供了可信材料。在二千年前,能在方言研究上有这样的见识,取得这样大的成就,是十分了不起的。
《释名》八卷二十七篇,成书于东汉末年,是我国第一部由音训求语源的专门著作。它的作者刘熙字成国,是经学大师郑玄的弟子。《释名》的特点有二:一是探求事物得名的由来。书中主要采取以音同音近的同根语互训的方法,解释事物命名的原因,因而在音韵学上有重要地位。它还论到了依据形体、特征、功用、产地、变化等为事物命名的原则。这样全面探求事物得名的原则,在中国小学史上是第一次。二是与《尔雅》《说文解字》等书不同,不是把重点放在经典的训释上,而是放在汉代名物的解释上。它及时反映了汉代社会中生活中出现的新事物,为研究汉代社会文化,提供了珍贵的材料。
三、《说文解字》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