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符对社会治乱安危有全面的见解。他认为德教是国家政治的根本环节。他说:“人君之治,莫大于道,莫盛于德,莫美于教,莫神于化。道者所以持之也,德者所以苞之也,教者所以知之也,化者所以致之也。”道、德、教、化的持之、苞之、知之、致之,简单地说就是管理、包容、教育、改造。为什么对民众要实行这些措施呢?他有一个详细的分析:“民有性、有情、有化、有俗。情性者,心也,本也。化俗者,行也,末也。末生于本,行起于心。是以上君抚世,先其本而后其末,顺其心而理其行。心精苟正,则奸匿无所生,邪意无所载矣。”由改造民心入手,导致世风的淳朴,从而达到天下大治,这是由他的哲学思想推导出来的治国路线。王符德化说是对儒家传统德化思想的阐扬,只是理论根据更科学一些。看看他对德化根据的论证,对这一点会有更深的理解:“民之有心也,犹种之有园,遭和气则秀茂而成实,遇水旱则枯槁而生蘖。民蒙善化,则人有士君子之心;被恶政,则人有怀奸乱之虑。……上智与下愚之民少,而中庸之民多。中民生世也,犹铄金之在炉也,从笃变化,唯冶所为,方圆薄厚,随镕制尔。”[148]人心可以随环境改变,是唯物主义的观点。这个人心可塑的论点成为他德化说的又一理论支柱,由此可见他的理论的成熟。当然,把封建统治者看作改造民心的主导力量,有宣扬英雄史观的味道。把人性分成上、中、下三品,只讲对中庸之民的改造,又落入董仲舒“性三品说”的窠臼。这是他思想的局限性。
王符对于教化与经济的关系有清楚的认识。他知道教的前提是百姓富足。“五谷丰则民眉寿,民眉寿则兴于义”[149],它们之间有紧密的逻辑联系。所以“孔子称庶则富之,既富之则教之。是故礼义生于富足,盗窃起于贫穷”[150]。既然如此,他把富民与教化结合起来,指出抓住这两个环节就抓住了治国的关键。他说:“凡为治之大体,莫善于抑末而务本,莫不善于离本而饰末。夫为国者以富民为本,正学为□。民富乃可教,学正乃得义,民贫则背善,学**则诈伪,入学则不乱,得义则忠孝。故明君之法,务此二者,以为成太平之基,致休征之祥。”[151]他的德化说既讲化民,又讲富民,是全面赅备的。
在社会经济领域,他主张农桑日用为本,反对浮游末作、奇技**巧;主张足衣足食,反对奢侈腐化。对于当时社会上颓靡奢侈的种种表现,他深恶痛绝,进行了系统批判。
在国家政治中,王符认为君主居于关键地位。他指出:“国之所以治者,君明也;其所以乱者,君暗也。”[152]对此,他做了具体论证:“是故世之善否,俗之薄厚,皆在于君。上圣和德气以化民心,正表仪以率群下,故能使民比屋可封,尧、舜是也。其次躬道德而敦慈爱,美教训而崇礼让,故能使民无争心而致刑错,文、武是也。再次明好恶而显法禁,平赏罚而无阿私,故能使民辟奸邪而趋公正,理弱乱以致治强,中兴是也。治天下,身处污而放情,怠民事而急酒乐,近顽童而远贤才,亲谄谀而疏正直,重赋税以赏无功,妄加喜怒以伤无辜,故能乱其政以败其民,弊其身以丧其国者,幽、厉是也。”[153]在封建社会里,这个观点是很现实的,对于君主的规箴意义也是很突出的。励精图治、奋发有为的君主当会从中获得教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