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通义》还有值得注意的民本思想,书中多次讲:“谨敬,重民之至也。兴礼义,正法度,同律历,叶时月,皆为民也。”[94]“王者所以勉贤抑恶,重民之至也。”[95]《白虎通义》把重土与重民结合起来,应当说抓住了支撑政权的两条大纲,这在封建社会中是至关重要的。
封建一统政权是个等级严格的金字塔,帝王居于塔尖,以下是逐级递减的官僚群体,平民百姓则是承负重载的基础。在当时的社会条件下,这是一种最稳定的政权结构。
对等级结构的作用,书中从顺天应人的角度进行论述:“王者所以立三公九卿何?曰:天虽至神,必因日月之光;地虽至灵,必有山川之化。圣人虽有万人之德,必须俊贤。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顺天成其道。司马主兵,司徒主人,司空主地。王者受命,为天地人三职,故分职以置三公,各主其一,以效其功。一公置三卿,故九卿也。天道莫不成于三,天有三光日月星,地有三形高下平,人有三尊君父师。故一公三卿佐之,一卿三大夫佐之,一大夫三元士佐之。天有三光然后能遍照。各自有三,法物成于三,有始有中有终。明天道而终之也。”[96]对于封建制度的永恒合理,这是一个重要补充。
维护等级结构的实质就是维护封建秩序,对此封建统治者有着足够的认识,所以他们把制礼作乐,建立伦理秩序作为施政的中心环节。
西汉武帝时期,董仲舒把儒家伦理原则同大一统封建制度糅合起来,使之与统一政权下的封建等级结构相适应,建立起一套统治中国两千多年的礼治法则。《白虎通义》在理论上对此没做太多的补充,但却着力把它进一步规范化、制度化,因而对后世产生了相当深远的影响。
制礼作乐的意义是通过各守尊卑本分来稳定社会秩序,书中对此的论述颇为明晰:“礼乐者何谓也?礼之为言履也,可践履而行,乐者乐也,君子乐得其道,小人乐得其欲。王者所以盛礼乐何?节文之喜怒(句有讹)。乐以象天,礼以法地。人无不含天地之气有五常之性者,故乐所以**涤反其邪恶也,礼所以防**佚节其侈靡也。故《孝经》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子曰:‘乐在宗庙之中,君臣上下同听之,则莫不和敬;在族长乡里之中,长幼同听之,则莫不和顺;在闺门之内,父子兄弟同听之,则莫不和亲。故乐者所以崇和顺比物饰节,节奏合以成文,所以合和父子君臣,附亲万民也,是先王立乐之意也。……’夫礼者阴阳之际也,百事之会也,所以尊天地摈鬼神,序上下正人道也。”[97]
礼仪制度是外在的行为规范,伦理观念则是内在的制约机制,礼乐通过行为规范强化等级制度,伦理观念则要把这套规范化为人们的自觉行动,作为天经地义的遵奉原则。儒家的伦理观以血缘关系为根本出发点,封建大一统政权以宗族为构建基础,二者紧密结合形成统治中国两千余年的礼治秩序。
《白虎通义》以“三纲六纪”作为普遍伦理法则,建立起个人无所逃于其间的网络。对此,本书有关章节作了评述。书中论证建立正常的伦理秩序,不但可以出现王道政治的理想局面,而且会因顺应了上苍的意愿而使天人相得,物阜民丰:“君父有节,臣子有义,然后四时合,四时合然后万物生。……有贵贱焉,有亲疏焉,有长幼焉。朝廷之礼贵不让贱,所以明尊卑也。乡党之礼长不让幼,所以明有年也。宗庙之礼亲不让疏,所以明有亲也。此三者行然后王道得,王道得然后万物成,天下乐之。”[98]这并不是一句空言。
按照天人合一的宇宙观,以帝王为代表的人间政权是沟通天人的中间环节,所以“明天人相向而治”[99]是封建统治者的施政纲领。从宗教礼仪到日常政务,封建国家机器大致是围绕这一目标运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