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发》假设楚太子有疾,吴客前去问候,指出其病因在于生活过于安逸,非药石针灸可治,然后便描写了音乐、饮食、车马、游乐、田猎、观涛6件事,最后以“要言妙道”启发太子,使其改变生活方式,故称为“七发”。其目的是“戒膏粱之子也”[10],也即讽喻那些诸侯子弟,引导他们摆脱腐化享乐的生活而归于正道。《七发》篇制弘阔,长达两千余言,是汉初骚体赋转变为散体大赋的重要标志。
在写作方法上,《七发》采用主客问答的方式,层层展开,铺张扬厉,辞采绚丽。极为细致地描绘了许多贵族生活富丽堂皇的场面和情景,同时又寓明显的讽喻和劝诫。通篇以散句为主,间有骚句,比喻得当,描摹精彩。其中第七段“观涛”描写了广陵长江大潮的奇观,历来被称为最精彩的一段美文:
这一连串精妙的比喻,从不同角度状写了江涛的壮观景象,令人心**神驰。刘勰称“枚乘摛艳,首制《七发》,腴辞云构,夸丽风骇”[11],很准确地概括了它的艺术成就。
《七发》的出现,标志着散体大赋的定型,其主要特征就是辞藻华美,篇幅宏阔,完全是叙事写物且离开诗歌而接近散文,并采用反复的主客问答方式演绎成一段故事。《七发》问世以后,仿作的很多,诸如《七激》《七兴》《七启》《七命》《七依》等,但在艺术成就上都不如《七发》。
除贾谊、枚乘外,汉初赋坛沿楚辞余绪创作骚体赋并有作品传世的,还有庄忌及淮南王刘安诸宾客淮南小山。
庄忌,吴地人,约与枚乘同时,曾先后游于吴王刘濞和梁孝王刘武,世称庄夫子。《汉书·艺文志》著录有赋24篇,而今只在《楚辞》中收有《哀时命》一篇。
《哀时命》哀伤自己生不逢时,颠沛流离,一直沉于下僚,无由施展才能,白白虚度时光的人生际遇。此赋纯为骚体,作者在篇中把自己身处浊世、进退维谷的内心矛盾写得比较细致,不失为一篇较好的抒情赋,但在艺术上缺少特色。
淮南小山为淮南王刘安诸宾客的集体笔名。据《汉书·艺文志》载,淮南王诸宾客有赋44篇。但今天流传的只有收在《楚辞》中的《招隐士》1篇了。该赋在艺术上成就较高,尤其是在描写荒山溪谷的凄凉幽险方面,后世很少有人超过它。该赋亦为骚体。
三、散体大赋的兴盛和衰落
自武帝开始,汉代辞赋的创作出现了繁荣局面。尤其是武帝至宣帝90余年间,更是汉代辞赋的鼎盛期。这一时期,由于封建国家的实力空前强大,统治者富于进取而又好大喜功,文人的视野和胸襟也得以扩大。这些都为辞赋文学的发展提供了极其丰厚的土壤。加之统治者喜好这种文学形式,不惜安车蒲轮,迎纳创作成就卓著者,这些都促使文人们殚思竭虑,驰骋才华,在辞赋创作上一展身手。在这样的时代背景和文化背景下,以抒发个人政见和感慨身世之忧的骚体赋已不能适应时代的要求,遂逐渐退居支流。而那种洋洋大观、极尽夸饰,以展示皇朝富饶繁华、歌颂国家强盛统一的散体大赋一跃而成为汉代赋坛的主流。枚乘的《七发》拉开了散体大赋创作的序幕,之后,辞赋文学才真正开始了极尽夸饰的“铺采摛文”的时代。
据《汉书》所载,武、宣间辞赋家众多,赋坛异常活跃。如司马相如、董仲舒、司马迁、严助、朱买臣、吾丘寿王、主父偃、枚皋、东方朔、刘德、儿宽、刘辟疆、眭弘、张子侨、王褒等,都是当时善于辞赋者,只是他们的作品绝大部分都没有流传至今。流传至今而又颇有影响的只有司马相如、东方朔、王褒等数人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