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朝“胡舞”盛行,这是一种西域乐舞。有胡人单独表演者,也有胡汉舞蹈同场表演者。1981年河南西华发现的西汉晚期的画像砖上,有几块印着胡人舞俑形象。面部特征均为深目、高鼻,有八字胡或络腮胡,姿势多为两臂架起,一手上抬,一手抚腰,双腿有蹲有跪,正以舞蹈取悦观众,这正是胡舞姿态。[35]四川汉墓中曾出土过一方刻画着骆驼载乐的画像砖。骆驼上置一建鼓,两位身着长袖舞衣的舞人正以雄健的舞姿对击建鼓。这是胡舞与汉舞相结合的一种舞蹈形式。另外还有胡汉歌舞同台表演的形式。山东济宁古元父城出土的汉画像石上,有一幅“乐舞杂技图”,画中十位杂技舞人均高鼻、**、椎髻,表演舞轮、跳丸、跳剑、掷倒和鼓舞等舞蹈和杂技。另外十位乐人,歌者却全是汉人的面容和装束。这显然是中原乐队与胡舞、杂技的联合演出。
汉人有开放的气象,而统治者又奢靡无度,喜好域外之物,故而西域乐舞能在中原地区流行。史载,昏庸无能的汉灵帝“好胡服、胡帐、胡床、胡坐、胡饭、胡箜篌、胡笛、胡舞,京都贵戚皆竞为之”[36]。可见,从皇帝到贵戚,喜爱域外的东西成为风气。这是开放的结果,而皇帝贵戚们的态度又势必会更加刺激域外乐舞的东来。
四、角抵百戏
角抵是一种古老的运动,类似于今日的摔跤。秦汉时期,它又泛指一切竞技性运动。百戏则是一种以杂技、技艺为中心汇集各种表演艺术如幻术、俳优戏、角抵、驯兽等于一体的大型表演性活动。秦汉时期,角抵百戏与乐舞往往不分,有单项小规模表演,也有大规模会演,盛况空前。
秦代角抵百戏非常兴盛。秦始皇吞灭六国后,将战国时期的讲武之礼——角力,更名为角抵。先在秦国军队中流行,后影响到民间。湖北江陵凤凰山出土的漆绘木篦上,就有角抵的场面,画面上三人,皆赤身,腰束带,两人相扑相抵,一人呐喊助威,说明这项运动已深入大众之中。秦二世特别喜欢角抵百戏,以至于这种活动进入宫廷,登上大雅之堂。史载秦二世经常在甘泉宫观看角抵戏表演,有一次李斯因惧怕赵高残害,急见二世,“是时二世在甘泉,方作角抵优俳之观”[37],竟着迷到如此程度。
汉初,鉴于秦的覆亡,再加经济凋敝,百废待兴,故而对角抵采取了排斥态度,但禁而不绝,不仅民间角抵戏发展方兴未艾,连皇室官僚内也常有杂技活动。刘邦之父就喜爱蹴鞠、斗鸡等活动。秦宫中的大批俳优艺人,或进入汉廷,或流散民间,将角抵戏传播开来。武帝时期,国力强盛,疆域拓展,中西文化交流日益频繁,各国使节纷纷来汉朝贡,还有外国杂技、魔术艺术家前来献艺。汉武帝为显示汉帝国的强盛,于元封三年(前108年),举行了一次大规模的全国性角抵百戏乐舞的表演,引得三百里以内的人都到长安去观看,盛况空前。外国使臣看到中土纷繁众多的技艺绝活,又参观了各仓府库的粮食财物,顿时被大汉皇朝的强盛富庶所震慑。元封六年(前105年)夏,武帝又在上林苑平乐观举行角抵百戏会演,这时安息国所献的“黎轩善眩人”也在演出时表演了幻术、杂技。黎轩即今天的罗马,善眩人即魔术师。武帝倡导百戏集演,使舞蹈、杂技、幻术、俳优等艺术形式有了一展风采及相互借鉴的机会,再加上外国杂技、幻术的介入,更使角抵百戏艺术有了进一步提高。由于外交与娱乐庆贺的双重需要,角抵戏已成为朝典中必备的节目。自武帝后,由宫廷主持大规模集演百戏活动,相沿成习。凡遇外事活动,必将本土杂技作为“九宾彻乐”,进行会演。而且,民间在节日喜庆时也自演杂技,如《后汉书·礼仪志》中引蔡质《汉仪》记载,汉代正月初一必演鱼龙曼延、走绳、藏人幻术等,以贺新年。那些显贵富豪之家更是蓄倡优演百戏,变着法儿以极耳目之所好。这样,角抵百戏节目也就年年增加内容,时时变换花样,不断推陈出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