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大规模校书行动,起初由刘向总揽全局,并具体负责整理六经、诸子、诗赋三类图书,步兵校尉任宏、太史令尹咸、侍医李柱国分别校理兵书、数术、方技三类图书。同时聘请刘歆、杜参、班斿等学有专长的青年学者协助工作。刘向从河平三年到逝世的二十余年,主要精力萃聚于此。刘向死后,哀帝命刘歆继承父业,主持其事,直至全部完成。
刘向父子先后主持的这次校书事业,取得了很大成功。经过他们父子数人几十年的努力,大批散佚图书复其旧观;无数残篇断简,聚成完璧;众多尘封虫蠹秘籍,传世行远。这在中国文化史上是值得大书特书之事。
他们的校书实践和理论总结,在历史文献学上有筚路蓝缕之功。
他们校书的第一步是整理定本。这一工作有较适当的规程,归纳起来,约有数端:
1.广求异本,择善而从。古书写本众多,差别较大,要想整理出可读的善本,广罗异本、积累丰富校勘材料是必要的前提。从现存刘向校书的叙录中,可知他们参校版本之多。《管子书录》曰:“臣向言:‘所校雠中《管子书》三百八十九篇,大中大夫卜圭书二十七篇,臣富参书四十一篇,射声校尉立书十一篇,太史书九十六篇,凡中外书五百六十四篇以校。’”[48]以公私所藏大量异本进行对勘,使校勘质量得到一定保证。
2.去复补缺,整齐篇目。校书中版本众多,出入很大,其中各书篇章有很多彼此重复者,也有不少此有彼无者。他们对此进行了整理错乱,去除重复,互补缺篇的工作。从《晏子叙录》中,可了解这一工作的梗概:“凡中外书三十篇,为八百三十八章,除重复二十二篇,六百三十八章,定著八篇,二百一十五章。外书无有三十六章,中书无有七十一章,中外皆有,以相定。”[49]古书往往单篇独立,不相联系,有的虽连缀成书,却无有篇目,或次序杂乱。刘向等人在校定篇章的基础上,也做了条别篇目,排列目次的工作。对于《晏子》,他们排定《内篇·谏上》为第一,至《外篇·不合经术者》为第八。对于《礼记》,定《乐本》为第一,至《窦公》为第二十三。现代目录学家姚名达评述:“此种化零为整,分疆划域之工作,实使流动不居,增减不常之古书,凝固为一定之形态。”[50]
3.校正文字,补足脱简。刘向校书技术已很成熟,他自言其方法为:“一人读书,校其上下,得谬误为校;一人持本,一人读书,若怨家相对,故曰雠也。”在校雠中发现误字则予以改定,发现脱简则一一补足。
4.命定书名,缮写定本。当时所藏各书,不但篇简错乱,书名也紊杂无绪。对书同名异者,他们于校定篇章文字后,废弃异号,确定新名。如《战国策》:“本号或曰《国策》、或曰《国事》、或曰《短长》、或曰《事语》、或曰《长书》、或曰《修书》。臣向以为战国时游士辅所用之国之为策谋,宜为《战国策》。”[51]虽有简策,而无书名者,刘向则于编辑之后,予以命名。上述工作之后,就是杀青、缮写了。他们在最后定本时也很慎重,“皆先书竹,改易刊定,可缮写者,以上素也”[52]。在竹本上改正无误后,才缮写上帛成为定本。
此外,他们的校理工作,还包括辑佚、辨伪等项内容,对于文献学的发展也有很大影响。
在校正定本的基础上,他们为便于管理使用图书,又进行了“每一书已,向辄条其篇目,撮其指意,录而奏之”[53]的撰写叙录和分类编排图书目录,以辨章学术,考镜源流的工作,创立了古代目录学的基本格局。
叙录就是书目解题,主要是介绍作者,略述全书大旨,起到指导阅读的作用。对刘向撰写叙录的义例,姚名达在《中国目录学史·溯源篇》作了概要的评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