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兵到了前线。山戎使计埋伏,看见齐兵而不动,并且在里面挖了很多坑,重兵把守。
管仲见戎兵退后,一连几日,不见动静,心中十分奇怪。叫人去打听,回来说:“前面的大路已经断了。”
管仲叫人来问:“还有别的路没有?”
那人说:“大路已断,小路是有的,可是山高路险,车马不便行走。”
管仲便下令从山路走。忽然探子来报说:“戎兵断了我们汲水的道路,如何是好?”
桓公下令,让军士们凿山取水。先得着水的人有重赏。
隰朋说:“臣听说蚂蚁找有水的地方筑穴居住,应当找蚁穴处掘水。”
兵士们开始到处乱挖。
隰朋说:“蚂蚁冬天喜欢温暖,会住在山的阳面,夏天喜欢寒凉,一定会住在山的阴面。现在是冬天,一定会住在山的阳面,你们不要乱挖。”
桓公叫兵士照着他的话去做,果然挖得水泉,泉味清澈。
桓公高兴得很,说:“隰朋可算是圣人了。”
并将泉水取名“圣泉”。
军中有了水,大家自然十分高兴。
戎兵打听到齐兵并没有缺水,感到非常奇怪:“齐兵莫非是有神鬼帮助?”
戎主说:“齐兵虽然有水,可是远道而来,粮一定不多。我们坚守不战,等他们的粮空了,自然就会退兵了。”
于是,戎兵依旧坚守不战。
管仲让兵士们每人各背了一个口袋,里面装满了泥土。遇着坑就用土填满。大军到了谷口后大声喊道:“戎人赶快投降。”
戎兵措手不及,看见齐兵后开始四处逃散。
桓公下令:“不许妄杀戎人!”于是戎人也都自愿投降了。
戎主跑到了孤竹国,见到孤竹国主放声大哭,请求援助。戎主就在孤竹国住下。桓公和管仲、隰朋带兵攻打孤竹国,最终将孤竹国也征服了。
桓公征服山戎以后,燕庄公非常欢喜。桓公的威望更高了,管仲的名声也更大了。
管仲征平了山戎以后若干年,又征平了北狄,保全了卫国。
齐国称霸之后,桓公只顾每日享乐,有问他国事的,他就说:“何不问仲父?”
桓公和寺貂非常亲近,一步不离。一天寺貂又推荐了一个会调味烹饪的人,叫作易牙。
桓公问易牙:“你会调味吗?”
易牙说:“是的。”
桓公开玩笑地说:“我尝过鸟、兽、虫、鱼的味道,唯一不知道的,便是人肉一味。”
易牙说:“好的。”
到了午膳,易牙竟然真的献上了人肉,还说道:“臣听说‘忠君之人,不应有家’,君没有吃过人肉,所以臣杀掉了儿子,献给君。”
桓公说:“你下去吧。”自此事之后,桓公更加信任易牙。
一次,寺貂和易牙一起对桓公进言:“我们听说‘君出令,臣奉令’,现在,君这也问仲父,那也问仲父,人家会以为齐国是没有国君的。”
桓公说:“寡人对于仲父,好像身上的手足一样。有手足方能成身体,有仲父方能成霸君。你们小人,懂得什么!”
从此二人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后来管仲病了,病得很凶。
桓公说:“仲父的病很严重。如果不能治愈,齐国的政权,应该托付给谁呢?”
管仲没有说话。
桓公问:“鲍叔牙怎么样?”
管仲回答说:“鲍叔牙是个君子,但他善恶过于分明,见人之一恶,终身不忘,这样是不可以为政的。”
桓公说:“那谁才可以托付呢?”
管仲回答说:“隰朋可以,隰朋的为人,眼光远大而能虚心下问。其志也,愧不若黄帝,而哀莫若己者。以善胜人,不一定能服人;以善陶冶人,没有不服之人。对于国政该不管的不管,对于家事不必知的不知,举重而若轻。这只有隰朋能够做到。且隰朋的为人,在家不忘公务,在公门不忘家事;侍君无二心,也不忘自身;用齐国的货币救济过路的难民,受惠者却不知道是他做的。隰朋是大仁大德之人。我认为能根据变化的形势与百姓共荣辱,然后能使国家长治久安的,还是隰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