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当初英国人和缅甸的马帮多少年走出来的熟路啊!竟然也会如此的危险,那么,其他的山林呢?那些连绵数百里,好像永远笼罩在浓烈粘稠的烟雾中的密林呢?那些即使有大军走过,时而开枪射击,却仍旧一点不知道怕,也不知道藏在何处的,发出各种怪叫的鸟雀和野兽呢?
直线不过三百公里的路线,真正绕起来起码要五六百甚至更多,沿途除了密支那那一段儿外,就越来越多这样的可怕地形。
许多的路段,用竹内宽的经验看去,那只要来一场大雨,立马就是泥石流或者山洪暴发,能把走在下边的人活活的吞噬,都不带留一点骨头茬子的。幸亏,现在是旱季啊……。
竹内宽中将掏出手绢,揭开领口,在完全湿透了的脖子周围狠狠的擦拭掉油乎乎的汗渍,抬头看看一眼捂得严严实实的绿色幕帐,狠狠的喷出一股粗气,声音嘶哑的喝问:“还有多远才能走出这片山林?!”
比他落后一个马身的参谋长加藤原之助大佐回答:“至少还有五公里。根据前方部队的探查,那里有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有一条暗河从山里出来,我们可以适当的休息和补充水分。”
竹内宽点点头,叮嘱道:“还是要小心一些!这里的环境太险恶!提醒各部分谨慎一点。不可大意!”
“了解!”
加藤脆生的答应,重复一遍后确认无误。才迅速的传达出去。嗯,这是竹内宽中将的个人风格与喜好,他喜欢看到下边人一本正经死板教条的守规矩。
五公里,就要转过十几道山头,崎岖不平的山谷,往往只能并排走两个人,或者勉强让一辆车,一匹驼满了东西的马走过去。时不时出现的、隐藏的断崖。那是一个滑跤就能要人命的坑,想要走快一些,都绝对不可能。
没几分钟,前面陡然一声战马的嘶鸣,紧跟着传来几声惊恐的呼叫。
竹内宽烦躁的一拍马鞍,喝道:“混蛋,又发生了什么事?行军之中不要喧哗。这还用我来教吗?!”
一名少佐满头大汗的跑回来报告:“中将阁下!是一匹驮马,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毒蛇咬伤了,忽然发狂,踢伤了三名士兵!”
“又是毒蛇!”竹内宽无奈的直皱眉头。这里的东西真是诡异的很,按照常理毒蛇都是躲着人,除非遭到威胁袭击否则不会咬人。可它们却好像几百年都挨饿一样,闻到了血腥味就不管不顾的往上扑,防不胜防。
还没等他想好措辞,怎么训斥士兵们要在最艰苦的条件下保持良好的战斗仪态呢,冷不丁身下战马双腿一弯噗通跪倒。差点把他摔进旁边的草丛里。旁边人七手八脚的把他拖出来,仪容大乱的师团长阁下再也忍不住了。哇哇大叫着抽出战刀冲过去要干掉那匹之前几分钟还爱惜的抚摸的战马,却发现驼了他好几年的畜生已经口吐白沫,拉稀摆带---眼瞅着没救了。
有人蹲下去仔细的查探一番,起身摇摇头道:“阁下,您的战马已经不行了。大概是在之前几天就染上了疫病,然后在这样糟糕的环境下跋涉,终于抵抗不住。”
“八嘎!可恶啊!”
竹内宽不知道该跟谁发火才好。其实,在进入缅甸作战的时候,就有当地人和英国人多次提醒,别指望在这里用战马,那根本都抵受不住恶劣的环境。最好莫过于矮小丑陋的驴或者骡子,当然也可以使用矮小的滇马,毕竟其祖辈都在类似的环境中生存,早就习惯了的。
只不过,最为在意仪容仪表的竹内宽师团长认为,他堂堂的中将,骑上一匹比驴子大不了多少的滇马或者骡子,实在太没有形象了,那是坚决不肯的。毫不妥协的把从日本繁育的东洋战马都弄来,结果好,这一路死的这叫一个多啊!反倒是那些讨厌的驴子和骡子活蹦乱跳,能吃能睡。
怎么办?心爱的战马挂了,他总不能两条腿走吧?无奈下,竹内宽还是选择了那些该死的美国黑了良心的承包商生产的jeep越野车,强忍着屁股要裂开八半的颠簸,慢吞吞的往前挪。
半个小时之后,他终于开进了那片所谓的开阔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