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大胡子的力气太大了些,那一巴掌不但把他的嘴巴抽麻了,足足三颗黄乎乎的大牙都给抽的脱离牙床,随着一股血沫子喷出嘴来,好半天,他才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
“啊---!混蛋!你想干什么?!嗯?你知道殴打军官干部是什么样的罪行么?!简直是太不像话了,我一定会报告……!”
几乎不做思考的,一系列威胁的话语流水价喷涌出来,这显然是一种条件反射似的习惯表现,但在这个时候,却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
大胡子怒火高烧,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左手狠狠卡住他的脖子,右手握拳,照准了这厮白净肥嫩的腮帮子“砰砰砰”一连七八拳,打得政工少校转眼间肿成了猪头,吱呀惨叫的都不成人动静。
向来习惯了动嘴皮子的少校同志对于拳脚相交的粗野动作显然不擅长,跟条咸鱼似的死命挣扎也没能逃脱大胡子的压制,反而激起更加凶狠的打击,被腾出手来把另一边腮帮子揍得跟发面馒头似的,两只本来就不大的眼睛干脆成了一条缝儿。
政工少校混沌之中,还指望着其他人能够上来拉架,救自己。在他意识中,多数人都跟他差不多的出身,应该知道怎么站队才是。
但结果却大大出乎预料,那些人只是冷冷的抱着胳膊在一边看热闹。却丝毫没有上来拉开他们的意思,甚至一些人的眼神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彩。让打昏了头的少校忽然冒出一丝明悟:“喔,对了,他们以前不都是踩着别人爬上来的么?看到别人倒霉,不推一把顺便砸石头都不合格,又怎么会来帮忙……。”
倒霉的毛子,混乱的统治环境下,出现这样的状况,足以表明他们的内部斗争到了何等地步。那不仅仅是严重影响军事水平,连基本的团结一致都难以做到了。
加利洛维奇深深的叹一口气,出声喝止大胡子:“行了!不要再打了。说不定,中国人就在外面悄悄的看笑话呢!出现这样的结果不是一两个人的责任,如果你们还有点身为苏维埃军人的自觉,那就安分一点,不要给其他人添麻烦!”
大胡子也是一股邪火发泄的差不离。把那倒霉的政工少校一把推开,自己回到火堆旁呼呼的直喘粗气。大概是刚才的动作有点儿太过激烈,身上一阵燥热,随手解开几个纽扣,露出里面皱皱巴巴的马夹,和半截毛茸茸的胸口。
这时候。帐篷顶部忽然亮起一盏灯,刺眼的白光让所有人下意识的眯缝起眼睛挡住了脸,紧接着,帐篷一角嘶嘶几声滑开一个一人高的缝隙,一名中国士兵赤手探身进来。警惕的朝里面扫视一圈,发现没有太大问题。只是略略注意了一下躺在地上呻吟的政工少校,便用半生不熟的俄语喝道:“都老实点儿!不要闹事!”
说完便退回去,依样拉好拉链,帐篷内外重新隔绝,整个过程,没有五秒钟。
刺眼的日光灯忽然熄灭,骤然的明暗变化让所有人许久才适应过来。加利洛维奇轻轻笑道:“都看到了吧?他们的准备充分着呢,你们不用多想了。”
刺眼的灯光让人暂时失明,至少两米深的坑边缘却没有落脚的地方;就算能抠下镶嵌在墙壁上的炮弹皮子当刀刃冒险冲出去,等待他们的却是零下三十多度的低温,随便一阵白毛风,都能把人冻成冰棍。
零下三十多度是什么概念?把一杯开水朝着天空一泼,落地之前都会冻成冰霜!真正是撒尿防止被冻掉小**,拉屎得用棍子敲的可怕天气!
刚才与政工少校一边儿浑身逆天热血的军官们彻底心凉了。其实他们也就是三分钟热度而已。平时在军队里作威作福,那是上头有史大林撑腰。现在在战俘营中,钢铁同志的大手够不着,挑战人家兵锋正盛的中国士兵?脑袋被驴踢了吧!
不过就连司令员同志都没想到,他们以为的一点小异动,仍旧被忠实的报告到了61军司令部那里。陈长捷看过汇总,发现企图以言语鼓动其他人起来造反的居然不在少数,便冷笑一声道:“随他们闹去!正好把里面的活跃分子甄别出来,一网打尽!哼,狗日的毛子,当真以为爷爷们是发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