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说：“老师，那一群向我们前进的，据我看来不像是人，我不懂什么缘故，我的眼睛竟不能决定。”他对我说：“他们受痛苦的重压，使他们曲折到地，所以在开头我也怀疑我的眼睛。但是你用心些看，便知道那些大块石头的下面是些什么了；也许你已经看出他们每个人自击其胸罢。”[15]
骄傲的基督教信徒呀！你们既可怜又无用，在智慧上又患了近视病，后退反以为是前进呢！你们不知道自己是一条青虫，要准备变化为天使一般的蝴蝶，直飞到那正义面前，用不着辩诉状么？为什么一条发育尚未完备的小虫，便要昂首青云呢？
有许多建筑物，为支持屋顶或天花板，常用一种雕刻着人形的柱，那人形是膝与胸接，作负重的表示；这种假的形象，每使看的人发生真的不安。当我用心看了那些灵魂以后，在我心里所生的感觉就是如此。那里真实的情形，他们曲折的多少，要看他们所负重物的大小；从他们的外貌看来，那最能忍耐的，似乎哭着说：“我不能再支撑了！”
译注
[1]七情六欲，人所不能免，但任性乖戾，太过与不及，均非正道，而为罪恶之源。此处“爱”字（意文amor，法文amour，英文love）之意义，实相当于“情欲”二字。
[2]前篇守门天使叮咛但丁不要向后看，意即改过以后不可再犯；忏悔后重复为恶之人，视忏悔为儿戏，实是大忌。
[3]日出后三小时，此时月在西方水平面上矣。
[4]山向后缩进约二丈，于是环山腰有突出的地平层，成为可以行走的环山路。
[5]波吕克勒托斯（Policleto，公元前452—公元前412）为希腊雕刻家，中世纪之文人，及但丁以前之诗人，皆盛称之。
[6]此段所述雕像为天使（加百列）告知圣母（玛利亚）以圣子（耶稣）将降之故事，见《路加福音》第一章。净界第一层是惩戒骄傲，故先举天使和圣母为谦逊之好榜样。
[7]先是但丁在左，维吉尔在右，面向石壁看雕像；但丁看完面前的雕像后，即转到维吉尔之右。
[8]大卫（以色列国王）欲迁约柜（希伯来人藏摩西“十诫”之柜，视为神所凭依之物）于大卫城，使乌撒与亚希约赶车，途中牛惊跳，乌撒伸手扶住约柜，上帝（耶和华）因其越职，怒而杀之，死于约柜之旁，见《旧约》《撒母耳记》下第六章。
[9]眼认为人唱，耳否认之。眼认为烟香，鼻否认之。极言雕像之佳，酷似实物也。
[10]大卫是《旧约》中多数《诗篇》之作者，以国王身份而跳舞于约柜之前，做一个跳舞人，诗言“低过一位国王”指此，此乃言大卫在上帝前之谦逊。同时，大卫身穿大祭司的衣服，故云“高过一位国王”。
[11]米甲为大卫之妻，认大卫之跳舞有失身份，被臣民轻视，而大卫则言：“我在耶和华面前卑微，臣民倒要尊敬我。”见《撒母耳记》下第六章。
[12]图拉真（Traiano = Trajanus，98年至117年在位）为罗马皇帝，武功甚著，此处所述乃其出征时途中之故事，言其对人民之谦逊也。图拉真为异教徒，据中世纪传说，教皇圣格利高里（SanGregorio，590年至606年在位）因其美德，故为之祈祷，卒出其灵魂于地狱云。对于此事，《天堂》第二十篇尚有讨论。
[13]“他”指上帝，上帝先一切存在，知道一切。“视而可识”的语言，原文作“可见的语言”（visibileparlare），谓可视而不可闻也，指以上各雕像。
[14]外表上看来，净界也是有痛苦的；但这非永久现象，而是暂时的；忍耐目前的痛苦，自有大幸福在后（地狱中则是永久的刑罚）。
[15]此辈负石的灵魂，屈身将及地面，行走时膝与胸相撞（见本篇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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