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引导人对他们说:“灵魂们呀!你们热烈地在此忏悔过去的疏忽,过去的怠于向善,你们已是蒙天之佑了。这一个是活人(我决不说诳),他要向上升,只等太阳光的临照:所以,请你们告诉我们以最近的上升之路。”
一个灵魂答道:“跟着我们来,你可以遇见一个裂缝。我们为速行的欲望所操纵,我们不能停下来。假使你以为我们的礼貌有亏,那么请你原谅。我是维罗纳地方圣泽诺修道院的院长,[15]在好赭胡子的治下,因为他,米兰过着悲哀的日子。我又知道一个人,他的一只脚已经在坟墓里了,他不久就要为那个修道院伤心,悔恨自己对于那里有权力,因为他那可耻的儿子,形既丑陋,心尤恶劣,他不应当派他做那里的牧师呀!”这个灵魂是否继续说下去,或是已经闭了口,我都不知道,因为他已经去得远了;可是我所听到的,我都把他记住了。
那位无时无刻不在帮助我的说:“请你转身向着这里,听这两个诅咒懒惰的结果罢。”最后的两个灵魂说:“那海水为他们分开的民众,在他们的子孙给约旦河看见以前就死了!”[16]“那些不愿分担安齐塞斯之子的辛苦的百姓,他们过着一种不光荣的生活!”[17]
那些灵魂们远去,我们不再望得见他们了;我心里发生一种新思想,继此而起的又有其他种种,思想起伏,如同海波;最后,我的眼睛闭着了,于是我的思想又化为了梦境。
译注
[1]感觉从具体的物受得印象,形与质皆兼有之(如有一雕像于此,则不仅为雕像之形,即其质料之为石为铜,亦必知之)。
[2]传说“月球天”(火圈)为火之积蓄处。火之向上,水之就下,性也,亦爱也(依前篇爱之广义)。
[3]一切变化与动作,在亚里士多德哲学中均视作一种“运动”。爱之行为是精神的运动,石之下落是地位的运动;石之下落,到地方止,爱之行为,亦以欲望满足而终了。
[4]爱生于感觉,其本质固可说是好的,但如前篇所示,爱为一切善行之根,亦为一切恶行之源也。
[5]本体的形式(formasustanzial)指“人类的精神”(或人类的灵魂)。圣托马斯·阿奎那斯(SanTommsod’Aquino)说:“理性的灵魂是形式,在某种意义上说,是和物质(如肉体)分离的,但是寄寓在物质里面的。”神父包那文托(Bonaventura)说:“灵体或完全相连于肉体,如禽兽灵魂;或相连而分离,如理性灵魂;或完全分离,如天上精灵(即天使)。”
[6]人类精神(或理性灵魂)的特别能力指“推知”,即由已知推及不知,由此物推及彼物;与天使之“直知”有别。直知者,不必经过思考之步骤而立即明了一切之谓也。
[7]“最高智慧”指了解公理(原始观念,最高真理或原则);“欲望上的最高物”指上帝(至善)。所谓至善的形态甚多(如仁爱,完全而高贵之物,天赐之幸福,真理,最高存在,最高完整等),但此等“欲望的最高物”并非互相排斥,只是辐辏于车轴(上帝)而已。
[8]维吉尔谓:人类精神含有某种智慧的与情感的成分(不值得称赞与斥责),因此不禁信任最高真理(公理),爱慕至善(上帝)。智慧之功绩在于否认似是而非之真理(即按实际不合于公理者)时见之,道德情感之功绩则在于拒绝似是而非之吸引物之爱(即不能合于上帝之爱者)时见之。人类初不爱上帝,唯将一切不能与其“自由意志”(或称“一身之主宰”)相和谐之冲动去尽而已。
[9]“神学”在此处已人格化为贝雅特丽齐。贝雅特丽齐说及“自由意志”,见《天堂》第五篇。
[10]自罗马实际望不见月落于撒丁与科西嘉二岛之间,约而言之,在十一月间,日落于罗马之西而偏南,以意度之,适在此二岛之间也;其时日在天蝎与人马二星座间,诗言月亮正在此二星座间也。
[11]庇埃特拉(Piètola)为曼图亚近地,维吉尔生于此。维吉尔解答但丁所发之问题已了。
[12]忒拜人于祈祷酒神巴库斯(Bacco)使葡萄繁盛时,于近忒拜之波伊欧提亚(Boezia)之伊斯美努斯(Ismeno)及阿索浦(Asopo)两河旁夜间持火把奔跑。见斯塔提乌斯(Stazio)所作《忒拜战纪》(Thebaid)。
[13]见《路加福音》第一章三十九节(在玛利亚受到耶稣降生之告知以后)。
[14]凯撒将兵由罗马捷赴马赛,围之,既而又弃之,捷赴西班牙,围伊莱尔达(Ilerda),今名莱里达(Lerida),于其处击败庞培(Pompeo)之二将及其一子。诗人卢卡努斯称凯撒用兵如闪电。
[15]圣泽诺(SanZeno)修道院院长死于一一八七年,姓名不详。腓特烈第一,诨名赭胡子,“好”乃但丁之讥讽字眼。米兰被此皇帝毁于一一六二年,重建于一一六九年。院长于此又责备另一人,名阿尔伯尔托(AlbertodellaScala),此人死于一三○一年;因彼在维罗纳为巨族,有权力,使其私生子约瑟佩(Giuseppe)为圣泽诺修道院长(1291年至1314年)。但丁于一三○三年至一三○四年寓维罗纳,故知其人。
[16]以色列人由埃及王法老那里逃过红海(因神力海水分开,以便行走),有些民众犹私自抱怨,不肯随摩西行进,因此神使之丧命于沙漠之中,不及到达神许之地,即约旦河(巴勒斯坦)。见《旧约》《出埃及记》第十四章,《民数记》第十四章,《申命记》第一章。
[17]从特洛亚逃出之百姓,由安齐塞斯的儿子埃涅阿斯率领抵西西里,即不肯前进往意大利本土,埃涅阿斯遂弃之,因为他们不是希求高等荣誉之灵魂。见《埃涅阿斯纪》第五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