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的眼力并不因他的大和他的高而有所不及,我对于这里的喜悦,无论在量的方面或质的方面都是一目了然。这里不因为近而有所加,远而有所减;因为那里上帝不借媒介而直接管理,自然律是没有作用的。[14]从永久的玫瑰花的黄心,一瓣一瓣成圈而展开出去,同时发扬对于造成永久春天的太阳的赞美的馨香;贝雅特丽齐当时引导我看着,我虽静默,然很想说话;她于是说:“你且注意这些着白袍的,他们的集会多么大![15]看我们的城,他的范围多么广阔!看我们的座位差不多都满了,现在所等待的只有极少数罢了!你现在所注目的大座位上,已经放着一个皇冕,在你参加此婚宴之前,将要来一位灵魂,他在地上将是皇帝,就是伟大的亨利;他将去整顿意大利的秩序,可是这个国度没有欢迎他的预备。[16]那蛊惑你的盲目的贪欲,使你变成像一个小孩,他虽然饥饿到死也拒绝他的乳母。[17]还有那时主持神事的人是这样一个东西,就是明里暗里都不同那皇帝走在一条路上。[18]然而这个人也不会长久被上帝允许混在圣职之中,因为他将摔到魔法师西门那里,把那从阿南尼来的排挤到更下的一层。”[19]
译注
[1]此处的“里”(miglia)为古罗马量名,合一千跨步。但丁意谓地球周长为二十余万里;由意大利向东方行六千里之地,适与意大利相距四分之一圆周,故彼地之午(即第六时,因一日间分十二时,以早晨为第一时),为此地(这里的世界,即意大利)之黎明,其时物影与地平线平行。“太阳的使女”指晨光(Aurora),晨光至,则众星隐矣。
[2]“一点”指上帝,上帝看似被天使九圈所包围,实则上帝包围一切。众天使之光既隐灭,但丁于是返观贝雅特丽齐。
[3]按此处所谓喜剧与悲剧,并不含有舞台剧本之意,但指作品文格通俗与高雅之不同而已。
[4]贝雅特丽齐之美丽无时无刻不在增加,但丁诗笔不能追随,故不得不放弃描写。
[5]但丁出原动天(最大的天,最大的形体)入于天府(最高的天)。然天府乃光、爱、欢乐之天,并非空间的,智慧的,非感觉的。
[6]善天使攻击恶天使,善人攻击恶人,故善天使与幸福灵魂皆为天国之战士。幸福灵魂之状貌,此时已与复活后相同。
[7]爱指上帝,爱充满于天府,天府是不动的。“烛”喻新至之灵魂,“火”喻神恩,烛着火则放光明。
[8]人格完成于时间之洪流。
[9]天使和灵魂。
[10]方才“一光如长河”,此时则“一光如圆海”矣。
[11]光线由上帝下降,再由原动天外层反射,遂散发而成圆形之光海,“彼处”指上帝所在之一点。
[12]“从地面回升的”言幸福灵魂升于天上,如归故乡也。彼等列坐于一极大之圆形剧场座中,但丁称之为“幸福者的玫瑰”,取其形似也。
[13]位阶(犹花瓣也)在下愈小,在上愈大,最高的位阶亦即最外的位阶。在最下位阶之灵魂已如许之多,其全数之多可想而知。
[14]希腊哲学家德谟克利特主张:若无媒质,则虽在远处之细物亦可望之了然。亚里士多德则反对此说。此为但丁倾向希腊物理学说之一例。按天府超于时空之概念,时时为现在,处处为此地,故无远近久暂之关系。全部《神曲》皆为但丁精神的产物,但尚有迹象可寻,至于超时空之天府,则更属精神中之精神矣。
[15]幸福灵魂显于此处者皆人形而白衣。《启示录》第四章:“宝座的周围,又有二十四个座位,其上坐着二十四位长老,身穿白衣,头上戴着金冠冕。”又第七章:“我观看,见有许多的人,没有人能数过来,是从各国各族各民各方来的,站在宝座和羔羊面前,身穿白衣,手拿棕树枝。”
[16]卢森堡公爵亨利第七于一三○八年被选为日耳曼皇帝,于一三一二年征佛罗伦萨未胜。亨利为但丁所希望之救星,可是他一三一三年就死了。
[17]但丁拒绝受辱而返佛罗伦萨。
[18]教皇克力门第五初本赞成亨利来意大利,后又暗中使人出面反对。参见第十七篇注15。
[19]克力门第五死于一三一四年。“从阿南尼来的”即教皇卜尼法斯第八。此二教皇死后之灵魂皆在地狱的圣职买卖者中。参见《地狱》第十九篇注8,《净界》第二十篇注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