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在你的眼前还横着一些障碍,你要花点气力才可以超越过去。我曾经告诉过你,幸福的灵魂是不会说诳的,因为他已经住近真理的发源地了。你曾经听见毕卡尔达说康斯坦斯对于她的面幕仍旧保持着虔诚;[18]似乎她的话和我的有些冲突呢。兄弟!为避免一种危险,一个人常常做了违反本愿的事情,譬如说:阿尔克迈翁被他父亲的恳求所感动而杀死自己的母亲;他因为要孝顺而变成残忍。[19]在这一点,我要你想想:意志和强力妥协以后,他们所做的歹事便不可原谅。超然的意志原是不向罪恶低头的;但他恐怕因为抗拒而受更大的痛苦,于是他低头了。毕卡尔达所表示的是指着超然的意志,而我说的是别有所指;所以我们两人的话都是对的。”[20]
圣河的微波就是这样,他又是从一切真理之源流出来的;[21]于是我心里的两个欲望彼此都获得平静。
我于是说:“第一情人的情妇呀!神圣的女人呀![22]你的口若悬河淹没了我,温暖了我,使我的精神焕发,我的深情也不足以报答你的恩惠,只有那看着的他,有权力的他,[23]可以代我清偿。现在我很知道我们的知识不能有饱足的时候,除非被那唯一的真理(此外更无真理)所照耀;如野兽得着他的窝,便安卧在里面一般,否则所有我们的欲望都是徒然。因此,像萌芽一般,在一个真理之足下又生一个疑问;真理与疑问互为滋养,自然一步一步把我们推进到绝顶。这种缘由鼓励我,可敬的女人呀!向你再发一个新的问题,这个真理对于我还是黑暗得很。我愿意知道:假使一个人违背他的誓愿,他后来做了别的善事,这善事在你的天秤上并不算轻,他可以叫你满意么?”
贝雅特丽齐那时用她充满神圣之爱的眼光望着我;我不能自持了,我俯着头,若有所失。
译注
[1]但丁心中有二疑问,同样亟待解释,不知先发何者为是。
[2]但以理(见《净界》第二十二篇注24)将巴比伦王尼布甲尼撒遗忘了的梦说出,又将此梦解释明白。见《旧约》《但以理书》第二章。贝雅特丽齐能知但丁心中之疑问而解释之,类于但以理之所为。
[3]但丁由拉丁翻译而知柏拉图之对话集《蒂迈乌斯篇》(Timeo);他对于柏拉图之直接知识,无疑限于此篇。柏拉图在此篇谓灵魂未与肉体相合以前各居于诸星,与肉体分离以后仍各返于彼处,居于彼处之久暂则视各灵魂之功德而定云。
[4]但丁认为柏拉图之学说颇含毒汁,因彼所许天体对人之影响,权力太大,势将威胁人之自由意志,因而妨碍道德也。参见《净界》第十六篇及第十八篇。
[5]约翰有施洗约翰及作《福音书》的约翰两个。
[6]“第一天”指天府,上帝和精灵永久“居住”之处。“永久精神”指上帝。
[7]诸天为灵魂暂时“显示”之处。
[8]依亚里士多德学派之说,从感觉官能(如眼)获得印象,想象官能(心灵)从印象上制造知识,简言之:知识来自感觉。用“形状”表示,胜于用“语言”表示。
[9]《圣经》言上帝之臂,并非上帝真有此肢体,只是说他的工作能力,如有此肢体一般。
[10]医好托俾阿(Tobia)的大天使是拉斐尔(Raffaele)。托俾阿为人虔诚,老而目盲,其子依拉斐尔所示治之,乃愈。教会使诸天使具人形者,无非欲人类容易了解。
[11]柏拉图于其《蒂迈乌斯篇》中所持之学说与教会中人所持者不同;盖前者所言,似即意谓真实,而后者所言则为象征的或比喻的。
[12]灵魂乃人之“形式”,即人之主要成分。
[13]言人性之善恶(善则荣,恶则辱)归于诸天之影响,并非言真实之灵魂,如此则尚近一部分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