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朝廷也对湘军的表现开始表露不满。一边下旨督促湘军尽快拿下天京城,擒杀洪秀全、李秀成等匪首,一遍又给上海的李鸿章下旨,命他带领淮军主力北上,配合湘军一同攻打天京城。李鸿章是曾国藩的亲传弟子,他的淮军还是曾国藩动用了湘军的资源,亲自扶持一手帮他筹建起来的。所以自从淮军成立后,朝内朝外素有淮出于湘一说。不过这李鸿章为人虽然重利轻义,为达目的有些不择手段,可是他素来敬重自己的恩师曾国藩。所以当他接到朝廷命他率淮军北上协助湘军,攻打天京城的旨意后,立刻就明白了慈禧太后的真正用意,是担心湘军攻下天京城,拿下剿灭太平天国第一功后,更加难以钳制湘军,所以才派淮军北上,计划让淮军分去湘军一半功劳,刻意制造湘淮矛盾,达成以制衡之道来御下的目的。
意识到这些之后,李鸿章以苏南匪患未定,淮军不可轻易北上为由上奏,巧妙的拒绝了朝廷的调令。不过,李鸿章虽然无意去与他恩师曾国藩率领的湘军争功,可是他手下的那些淮军将领却不这么想。尤其是以前和湘军素无瓜葛的淮军大将刘铭传,更是在淮军中大放厥词道:“湘军打天京城,两年也未能将其攻破,看着吧,迟早还得需要我们淮军的二十四磅开花大炮去协助他们,天京城才有可能被攻下来!”
淮军虽然刚刚组建一年多,可是由于他们首战就打下了上海这座财税重地,不就又占领了苏南鱼米之乡,因此是越打越富、越打军队越强,迅速积累了一大笔财富后,从洋人那里买了了大批更加先进的西洋武器装备。得益于此,现在淮军的战斗力还真的不亚于湘军。所以,刘铭传才有充足的底气会说出那种狂妄之言。
当曾国荃得知朝廷想要派遣淮军北上配合自己攻打天京城,以及刘铭传在淮军中大放厥词看不起湘军的消息后,气的勃然大怒道:“老子辛辛苦苦在这里鏖战两年,眼看天京城告破在即,现在让淮军来这里干什么?吃现成的军饷,还是抢功分赏来了?”
同治三年,春节刚刚过去仅仅一天,湘军就对天京城展开始了又一轮的迅猛攻势。这一战打的比之前几次都要更加惨烈,攻城的湘军先锋将士们,人人背负木板当做盾牌进行冲锋,以抵挡守城太平军的洋枪子弹。而城墙上太平军看到湘军准备充分洋枪,被简易的木板盾牌所克制,对湘军杀伤有限,于是果断临机应变,故意示弱放湘军先锋部队进入瓮城后,又忽然用干草侵上桐油点燃冲着瓮城便扔下去,利用火攻将这支湘军先锋部队全军覆没。曾国荃气急之下,竟然亲自披挂上阵,带领亲卫来到城墙脚下督战。
城墙上,忽然有人认出了曾国荃,这是所有太平军的洋枪火力,全部冲着曾国荃的方向倾泻而下。曾国荃的亲卫慌忙架着曾国荃后退,可是他们还是稍微慢了一步,大半亲卫丧命于此,就连曾国荃自己的左侧脸颊也被太平军的洋枪子弹击中,被打出了一条三寸长的大伤口,乍看上去恐怖至极。听说自己九弟负伤后,曾国藩急匆匆来到他的前军大帐,直等到亲眼看到曾国荃性命无虞,方才重重的松了一大口气。同时也忍不住指着自己九弟的鼻子大骂道:“你是前军主帅,你的职责是居中指挥,谁让你亲自带着人往城墙上冲的?你若有个好歹前军数万人谁来指挥?若是因你战死,动摇了军心给了敌人可乘之机,致使我军伤亡惨重,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曾国荃羞愧道:“弟弟知道错了。”
骂着骂着,曾国藩忽然潸然泪下:“国华战死了、国葆累死了,九弟呀九弟,你若今日有个好歹,他日我若归西,又该如何向九泉之下的父亲交代呀?”
曾国荃努力从**坐起来,拉着曾国藩的手,哽咽着说道:“大哥,弟弟以后,什么都听你安排,再也不顶嘴了。”
而大帐内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也无不动容。这时,听到曾国荃受伤的彭玉麟和鲍超二人也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看到曾国荃姓名无忧后,鲍超卷起袖子,攥着拳头向曾国藩请战道:“大帅,我这就去重新组织兵力,再去攻打天京城,我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攻破天京城,杀死洪贼,以报今日九帅险死还生之仇!”
曾国藩立刻出声叫住了鲍超:“慢着!下令全军后退三里,从今日起三个月内,一律不再组织大型武力攻城计划。”
鲍超一惊,不解道:“什么?大帅,这是为何呀?”
曾国藩叹息一声道:“这几个月来我,们湘军的伤亡实在太大了,如此打下去就算最后天京城破,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能再这么傻乎乎的硬拼下去了。还记得我之前给你们定的湘军发展策略吗?”
鲍超还是有些不解道:“记得,结硬寨、打呆仗。可是具体要怎么做呢?”
曾国藩往地下指了指道:“下令让全体将士从今日起开始,往地下挖掘地道,等挖到城墙下后,安放炸药,将这城墙给炸塌一部分不就得了。”
曾国荃仍感有些不可思议:“天京城城墙高达十余丈,宽达二十余丈,我们哪有那么多炸药呀?”
曾国藩道:“炸药的事情,我去想办法,你们几个只管督军挖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