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自己九弟不服气的低沉表情,曾国藩也有一丝心疼,他先是叹息了一声,然后才缓缓道:“无论是朝廷还是民间,经常称呼我们湘军为曾家军,这点我们不否认,也无从否认。说白了,在湘军这么多将领高官中,只有我们曾家兄弟最让朝廷忌惮。所以在我决定裁撤湘军那一刻起,我就明白,我们哥俩必定要有一人退出官场,方能打消朝廷很多疑虑。而你性格太过刚烈武断,不适合混迹官场。而我则还需要利用我在官场的影响,来确保朝廷不敢对我湘军行那狡兔死走狗烹之事。所以,我这个做兄长的只能委屈九弟你了。”
曾国荃尽管有些不太甘心,但是他也承认自己大哥说的有道理,正色道:“行了大哥,你不必说了,我明白。”
曾国藩拍了拍曾国荃的肩膀,然后又道:“九弟,再过几日就是你的四十一岁生辰了。兄长我无以为赠,聊以一首诗送你。”
说着,曾国藩从桌上拿起了一幅字,上面是两首首祝寿诗。
《沅甫弟四十一初度》其一:
九载艰难下百城,漫天箕口复纵横。今朝一酌黄花酒,始与阿连庆更生。
《沅甫弟四十一初度》其二:
左列钟铭右谤书,人间随处有乘除。低头一拜屠羊说,万事浮云过太虚。
这两首名为祝寿诗,实则第一首诗是写曾国荃这几年的功绩,第二首诗是劝说曾国荃想开一些,须知人生有舍有得之道理。
曾国荃笑道:“呵呵,好诗,好诗!大哥,好文采!”
随着曾国荃释然一笑,曾国藩知道,自己这个九弟终于肯听从自己的劝说,急流勇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