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丰帝的脸变得比翻书都快,咸丰想现在太平天国自己都要把自己玩死了,我为什么还要被你一个小小的曾国藩威胁,既然你想为父亲守孝,那没有问题,圆了你这个大孝子的梦。
曾国藩的本意是想让自己在仕途上更进一步,可没想到本来还挽留自己的咸丰帝,已经完全换了一副嘴脸。这一次,打的曾国藩措手不及。心仪的官职没有要到,还成了丁忧三年之人。
这一日晚上,曾国华找到曾国藩,诉说心中的愤懑。
曾国华道:“兄长,咸丰帝这么做,就是准备卸磨杀驴了。这仗眼看着就要打完,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咱们的兵权没有了,到头来,我们兄弟什么都没有得到,这也太憋屈了。”
曾国藩如何不知道,他双手促膝,无奈的道:“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难不成还能请咸丰帝收回成命么。”
曾国华道:“明明兄长的功劳最大,可如今成了这种局面,真是不甘心,咱们这可是双手将功劳奉上了。”
咸丰帝就是要打压曾国藩的势力,有兵有权,以后可还了得。一个由农民组织的民间军团,都闹得朝廷不安宁,差点丢掉江山。如果让曾国藩做了一个省的总督,再加上只听他命令的湘军,那不就成了藩王,造反还不是早晚的事。江山很可能就另换他人,皇位也成了曾家的。咸丰帝一想到这些,身上的冷汗都出来了。
弟弟的话全在曾国藩的心窝上,看他又能怎么办,满身的委屈,满身的功绩,都成了别人的垫脚石。最后,他只能拍了拍曾国华的肩膀,独自睡去。可在家丁忧的日子,没那么好过,尤其是在和太平天国的战争胜利在望的节骨眼上。咸丰帝一批就是三年的丁忧期,让曾国藩倒是成了笼子里的困兽,还是一个刚刚战斗完,带着荣誉的困兽。原本他就是希望用丁忧这事,和咸丰帝谈判拿到总督的位置,现在自己却成了咸丰帝弃之如敝履的废物。
曾国藩整夜睡不着,失眠的症状,也从此之后时常伴随着他,几个月的时间里,曾国藩的性情大变,早期磨练自己成为圣人的想法也是**然无存。只因为洗脚水的温度不合适,曾国藩一下子将洗脚盆踢开,破口大骂道:“下作的东西,伺候人都伺候不明白,还活着干什么。”
家中仆人和亲眷各个噤如寒蝉,没有一个人敢出现在曾国藩的面前,他一改往日的脾性,性格暴躁,门口污秽,更是动不动指着别人的鼻子骂。不过满腹经纶的曾国藩,很快也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这样只会慢慢消灭掉以前修身养性的气度。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日整日的静坐,不让任何人前来叨扰。院子里放着一口大缸,里面盛着水莲和鱼,有时蜻蜓也会落在叶子上,偶有青蛙在缸沿上呱呱叫。阳光照在水上,发射出的光影,正好映在曾国藩的脸上,他恍然间明白,自己在官场上这样的不如意,被咸丰帝猜忌,被地方官员为难,并不一定是因为世道不好,而是因为自己太自以为是,太急于求成了。
正如曾国藩给自己要官的过程中,他逼着咸丰帝后退,可咸丰帝却是以退为进。上善若水,水能下万物而不争。这句话曾国藩经常看到,也常常品读,可从来没有真正领悟到,而如今他已经完全明白了,在官场上,看似性格刚毅的人,从来不是强者,那些看似柔弱,言语中从不激进,反而表面上看起来总是退让,可还是能达到自己目的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在这一刻,他才是真正做到了反省自己的不足,以前写日记的习惯总算是带来了好处。
曾国藩从家乡离开之时,祖父曾经叮嘱他,他当官一定是可以的,也一定会成为好官,可如果能改一改身上的傲气就更好了。可那个时候,曾国藩不以为意。即便是到了京城,曾国藩还是不改狂傲的性子。身边的好友也不止一次劝诫他,要戒掉身上的傲气,不要总看到别人的缺点,要善于发现别人的优点,可曾国藩是听不进去的。
到了这个时候,曾国藩彻底明白,自己刚强的手腕,和桀骜不驯的秉性,都是如今阻碍他在官场上前进的步伐。可想明白这些又如何,曾国藩知道太平天国的事和自己没关系了,功劳也分不到一杯羹。他觉得四十岁就是一个分水岭,前后判若两人。不明白也就算了,人一旦明白了,就会更加的痛苦。麻木是快乐的,只有清醒才是痛苦的。
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太平天国,却罕见的迎来了自己的春天。洪秀全识人善任,他重新启用两位新的年轻将领,势如破竹,重新鼓舞了士气,让原本枯木朽株的太平天国有了新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