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王后用变了调的嗓子回答,“因为在这么多的人当中,我怕会遇到什么岔子。”
“您错了,王后!我把那件礼物送给您,原是让您佩戴的。我现在对您说,您错了。”
国王的嗓子因为生气在发着抖。
每一个人都惊讶地望着、听着,一点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陛下,”王后说,“东西在卢浮宫,我可以派人去取。因此,陛下的愿望会得到满足的。”
“派人去取!王后,派人去取,越快越好。因为在一小时以内,舞会就要开始了。”
王后行了礼,表示遵命,就跟着那些引导她去休息室的贵妇走了。
国王也回到他的休息室里去,大厅里起了一阵惊慌和紊乱。
所有的人都能注意到,国王和王后之间发生了某些事情,但他们两人说话的声音都很低,而四周的每个人因为出于恭敬都站在好几步以外,所以谁也没有听见一点内容。提琴使尽力气地拉着,但谁都听不进去。
国王首先从他的休息室里出来了;他穿的是一套非常出色的猎装,王太弟和其他的爵爷也都打扮得和国王一样。那是国王最合身的一套服装,他这样打扮起来,真像是他王国里的第一世家子弟。
红衣主教走到国王身边,交了一只小匣子给他。国王打开后,看见那里面盛着两粒钻石坠子。
“这是什么意思?”国王问红衣主教。
“没什么意思,”红衣主教回答,“但王后是不是保存着那一整副坠子,我有点怀疑。请陛下数一下,倘若您只看到十粒,那就请您问王后陛下,谁能从她身边偷走这两粒。”
国王望着红衣主教,好像要询问他似的,不过没有来得及向他提出疑问,大厅里每个人的嘴里都发出了一声喝彩。倘若说国王像他的王国里的第一世家子弟,而王后则确确实实是法国的第一美人。
她穿的那套女猎装和她本人真是太相配了。
她戴的是一顶插着许多蓝色鸟羽的毡帽,披的是一件用许多钻石小搭钩搭住的浅灰色丝绒短罩衣,系的是一条满绣着银色花边的蓝缎子短裙。在她的左肩上,有一个和鸟羽、短裙同样颜色的绸结子托住的钻石坠子,正在闪闪发光。
国王欢喜得全身发抖,红衣主教却气得全身发抖。然而,他们两个都和王后隔得有点距离,没法数清楚那些坠子。
王后佩戴了坠子,只不过那是十粒还是十二粒呢?
在这时,提琴奏出了跳舞开始前的音乐。国王应当陪院长夫人跳舞,他向她走过去了。王太弟呢,应当陪王后跳舞。大家都排好了位置,舞会开始了。国王在王后的对面跳舞,他每次在她旁边经过,总睁大眼睛想看清楚那些没法数的钻石坠子。红衣主教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舞会持续了一个小时,一共有十六种表演。
在整个大厅的掌声中,舞会结束了,每一个人都引着他的舞伴回到原来的座位上去。不过,国王是享有特权的,不必把他的舞伴送回去,他利用这种权利匆匆地去找王后。
“您对我的指望表示遵从,我谢谢您,王后。”他向她说,“不过,我相信您的坠子少了两粒,我现在把这两粒替您找回来了。”
说到这儿,他把红衣主教先前交给他的两粒坠子交给王后。
“怎么了,陛下?”年轻的王后装出诧异的神情,故意大声说道,“您现在再给我两粒,那岂不是要给我凑成十四粒啦?”
国王果然去数了,王后的肩膀上一共有十二粒钻石坠子。
他招呼红衣主教了。
“看呀!这是什么意思,红衣主教先生?”国王用严肃的音调问道。
“这意思就是,陛下,”红衣主教回答,“我原想请王后陛下接受这两粒坠子,自己又不敢亲自献给王后,所以就用了这个法子。”
“我呢,我特别感谢法座。”奥地利的安娜一面这样回答,一面用微笑表明自己并没有受到这种巧妙的殷勤举动的欺骗,“我肯定单单这两粒坠子教您花的代价,就和国王陛下给我那十二粒一样贵呢。”
随后,向国王和红衣主教敬礼以后,王后就向她的休息室走去。她先前在那儿穿上了猎装,现在应当到那儿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