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吗?不过,您是在开玩笑吧?我的正直的朋友,”达达尼昂说,“我觉得如果我的马靴必须用海绵揩一下,那么您的鞋子和袜子也必须刷一刷才好。您可是也闲逛过吗,博纳希厄老板?糟糕!在您这样的年纪,这简直是不会被人宽恕的,况且您还有一个那么俊俏的年轻妻子。”
“噢!老天,不是闲逛,”博纳希厄说,“昨天我到圣曼德,去打听一个在我断不可少的女佣的消息,路上真不好走,我因此带了这些污泥回来。直到现在,我还没有来得及拾掇。”
博纳希厄提到的当作出外的目的地的名称,对于达达尼昂的疑虑来说是一个可靠的新证据。博纳希厄说的是圣曼德,因为圣曼德和圣克鲁是处在完全相反的方向。
这种可能性是达达尼昂的第一个安慰。因为如果博纳希厄知道他的妻子在哪儿,只要用走极端的方法就能够强迫杂货商人开口,把秘密吐出来。所以,只不过是怎样把这种可能性变成确定性而已。
“原谅我,亲爱的博纳希厄先生,如果我不和您客气,”达达尼昂说,“因为没有睡觉是最教人口渴的,所以我现在非常口渴。请您允许我到您家里喝一杯水,您是知道的,这在邻居之间是不会被拒绝的。”
达达尼昂不等他的房东允许,就匆匆地走到他的房子里,向**扫视了一眼。**的被盖摆得整整齐齐。可见博纳希厄没有睡过,仅仅在一两小时以前才回家,他陪着他的妻子一直走到旁人押着她去的那个地点,或者至少走到第一个调换马匹的驿站。
“谢谢,博纳希厄老板,”达达尼昂喝完一杯水后说,“我要求您的就是这件事。现在我回家去,我要叫布朗舍刷干净我的马靴。他刷好我的后,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叫他来替您刷鞋子。”
他离开了杂货商人,这样古怪的分手情形使这个杂货商人大为吃惊,他心想他是不是自讨没趣了。
走到了楼上,达达尼昂看见布朗舍十分惊慌的样子。
“先生,”布朗舍一望见他的主人就这么说,“现在又有一件怪事,您真教我等得心焦。”
“究竟是什么事?”达达尼昂问。
“先生,您可猜得到您不在家的时候,我替您接待了谁的拜访?我可以和您打赌:如果您猜得到……”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半小时以前,就是您在特雷维尔先生那儿的时候。”
“究竟是谁来过了?你快说吧。”
“喀瓦司先生。”
“喀瓦司先生?法座卫士队的队长?”
“是队长本人。”
“他来逮捕我吗?”
“我有些怀疑,先生,尽管他的神情装得很客气。”
“你是说,他的神情装得很客气?”
“就是说他的神情来得非常甜蜜,先生。”
“可是真的?”
“他说他是法座派来的,法座对于您很有好感,请您跟他到王宫去。”
“你可曾回答他?”
“我说事情是办不到的,因为他看得到您不在家。”
“那他怎么说?”
“他说您在白天不要忘了去看他一趟;随后他又用很低的声音说:‘你告诉你的主人,说法座对他十分满意,他的前程也许就靠着这一次的会面。’”
“对红衣主教来说,这个圈套是不大高明的。”青年人微笑着说。
“我也看见了圈套,我回答他说,您回来的时候大概是要失望的。喀瓦司先生问我:‘他到哪儿去了?’我回答:‘到尚帕涅的特鲁亚去了。’他问:‘他什么时候去的?’我说:‘昨天晚上。’”
“布朗舍,我的朋友,”达达尼昂打断了他的话,“你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您明白,先生,我想过如果您愿意去看喀瓦司先生,那总来得及更正我的话,只说您并没有动身就是了。这样,说谎的是我。但我不是世家子弟,我是可以说谎的。”
“你不用着急,布朗舍,你诚实的名气是保得住的。我们一刻钟以后就动身。”
“这正是我预备劝先生的话。我们上哪儿去?如果这话不是过于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