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语说:“有其主必有其仆。”现在,我们可以由阿多斯的跟班谈到波尔多斯的跟班,由格里莫谈到末司革东。
末司革东是诺曼底人,本姓是波尼发司,这是个有和平气息的姓,他的主人却给他换了那个响亮得多的末司革东[2]。他做工的条件是要主人供给他衣服和住宿,而且必须十分精美。此外,他只要求每天有两个小时的自由时间,好用来经营一种能够供给他其他需要的副业。
波尔多斯接受了这个要求,这与他是非常相投的。他拿出了好些旧衣裳和替换的斗篷,给末司革东去改成击剑短衣。仗着一位很聪明的成衣匠的手艺,这些旧的东西只翻了一个面,就都变成了崭新的。有人竟怀疑,成衣匠的老婆想使波尔多斯放下他种种贵族的习惯。末司革东跟着他的主人走在街上时,神气十分快活。
关于阿拉密斯的性格,我们已经披露得足够多了,而且他的性格正同他那些伙伴的性格一样,我们能够在发展中看得见。他的跟班名叫巴赞,由于他的主人一心指望有一天会做教士,所以这个跟班同教士的仆人一样,总是穿着黑衣。他是贝里人,年纪在三十五到四十之间,柔和稳重,胖得浑身滚圆。在主人让他闲着的时候,他就读宗教书,严肃地为主人和自己烧饭煮莱,样数不多,味道却极好。此外,他算得上是又哑、又瞎、又聋,忠实得死心塌地。
现在,我们对这几个主人和跟班,至少有了一个表面上的认识,我们接着来交代他们每一个住的房子吧。
阿多斯住在斐鲁街,和卢森堡宫相距不过几步远。他的寓所一共是两间小屋子,布置得很整洁,那是连同家具一起出租的。女房主年纪还轻,并且的确算得上美貌,尽管她经常对阿多斯暗送秋波,却起不到任何作用。
这间朴素寓所的墙上,悬着三五件耀眼的旧时代的伟大壮丽物件。其中有一把镶嵌得很华丽的剑,它的款式可以上溯到弗朗索瓦一世的时代,而且仅仅那个嵌着许多宝石的剑柄,就能值上两百皮斯托尔。不过阿多斯在最穷困的时候,也从来不肯抵押掉它或者卖掉它。好久以来,波尔多斯就眼红这把剑,他宁可少活十年来换取这把剑。
某一天,他和一位公爵夫人约会,因此竟想去向阿多斯借剑。阿多斯一个字也没说,倒空了他身上所有的口袋,集中了他所有的珠宝、钱包和大小金链条等,全部送给了波尔多斯。不过提到那把剑,他说那是嵌在墙上的,必须等它的主人自己离开这个寓所的时候,它才能够离开现在的位置。
除了这把剑以外,还有一幅人像,上面画的是亨利三世时代的一个爵爷。衣饰华丽出众,胸前佩着圣灵大勋章,面容和阿多斯在某些地方有近似之处,某些属于家族上的近似之处,这表明了这位大爵爷,即国王所封的骑士,是他的祖先。
最后,还有一个做工非常精致的镶金匣子,那上面镶着的勋徽也和那把剑及那幅人像上的相同,它搁在壁炉台子上,显出一种和其他摆设非常不可调和的神气。这匣子的钥匙阿多斯一直带在身上。不过某一天,他当着波尔多斯的面打开了匣子。波尔多斯看见匣子里只装了些信件和纸张,他推测这些是情书或家族文件。
波尔多斯住在老鸽笼街,是一层很宽敞而且外表很华美的房子。他每次同一两个朋友在他住宅的窗子下面经过时,末司革东总是身着考究的制服,立在一个窗口边。波尔多斯总会抬起头,举起手来说:“这是我住的地方!”不过从没有谁能在他家里找到他,他也从没有请谁到他住的楼上去过。所以,谁也不能想象,那种华美外表究竟包括什么实际的富丽内容。
至于阿拉密斯,他的寓所是不大的。一间小客厅、一间饭厅和一间卧室。卧室也像其他两间一样都在楼下,正对着一个凉爽而且碧绿的小园子,树木茂密得教邻居望不透。
至于达达尼昂的居住情形,我们早就知道,并且我们已经认识了他的跟班布朗舍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