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达达尼昂先生是个很正直的青年,”那个有钱的市民说,“因为先生所享的这种合乎实际的名誉,我决定把一个秘密告诉先生。”
“请说吧,先生。”达达尼昂本能地嗅着了一点含有利益的气味。
那个有钱的市民重新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我的妻子是替王后管内衣的,先生,她可算得上既聪明又美貌。两年多以前,有人叫我和她结婚,她只有一点点财产,可因为她的教父拉波特先生是经管王后风衣的内官,她受着他的保护……”
“然后呢,先生?”达达尼昂问。
那个有钱的市民回答:“然后吗?先生,我的妻子昨天早上被人绑走了,当时她正从她在宫里的工作室走出来。”
“您的太太是被谁绑走的?”
“我一点儿也不知道那是谁,先生,不过我怀疑某个人。”
“您怀疑的那个人是怎样的人?”
“一个很久以来就一直追踪着她的男人。”
“糟糕!”
“不过,您可愿意听我说清楚?先生,”那个有钱的市民继续说,“在整个事情中间,我确信政治因素多于爱情因素。”
“政治因素多于爱情因素,”达达尼昂用一种像在沉思的神气回答,“那么您怀疑什么?”
“我不知道是不是应当向您说我怀疑的事……”
“先生,我可以提醒您,我本来根本不认识您。是您来找我的,是您说您有一个秘密要告诉我的。现在随您的便吧,您要退出去还来得及。”
“不成,先生,不成。您在我的眼里是一个正直的青年人,我是相信您的。我相信我妻子被人绑走的原因,并不是由于她的恋爱关系,而是由于一个比她地位高得多的贵妇人的恋爱上的事情。”
“哈!大概是由于波特拉西夫人的恋爱吧?”达达尼昂想对这个有钱的市民表示自己好像很熟悉宫里的事情。
“比她高一些,先生,比她高一些。”
“是艾吉永夫人吧?”
“比她还要高一些。”
“是石勿莱丝夫人吧?”
“比她高一些,比她高得多!”
“是法国的……”达达尼昂没有说完这句话就停住了。
“是的,先生。”那个有钱的市民恐慌起来,用低得使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那么。同谁恋爱呢?”
“那能够同谁呢!倘若不是同……那位公爵。”
“那位公爵?”
“是呀,先生!”那个有钱的市民用更低的声音回答。
“不过,这一切,您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
“是呀,您怎样知道的?不要吞吞吐吐,否则……您明白。”
“是我的妻子告诉我的,先生,她亲口告诉我的。”
“她知道?不过她……又是谁告诉她的?”
“拉波特先生告诉她的。我不是和您说过,她的教父就是王后的亲信拉波特先生吗?所以拉波特先生早就把她放在王后身边,使得我们的王后至少可以有一个可靠的人。可怜啊,她被国王遗弃成那个样子,被红衣主教侦察成那个样子,被一切的人欺负成那个样子。”
“哈!事情清楚了。”达达尼昂说。
“四天以前,我的妻子回来了,先生。她从前同宫里谈好的许多条件之一,就是她每周应当回家看我两次。因为正像我曾经恭恭敬敬向您说过的,我的妻子很爱我。她回来了,向我说王后这一阵害怕得厉害。”
“是真的吗?”
“是呀,红衣主教先生对她的捉弄和苛求,仿佛从未有现在这样厉害过。他不能原谅她在萨拉班德舞节的故事。您可知道萨拉班德舞节的故事?”
“还用多说,何必问我知道不知道!”达达尼昂原来是一点儿也不知道的,不过却想装出深谙内情的样子。
“所以到现在,那已经不是怨恨,而是报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