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五个人,”阿多斯低声说,“我们只有三个。我们一定又要打输了,并且准会死在这儿。因为我现在声明,若是打了败仗,我就不再去见队长了。”
茹萨克命令他的部下排成一行,阿多斯、波尔多斯和阿拉密斯也在顷刻间彼此靠拢到了一块儿。
时间很短,不过已经足够让达达尼昂下定决心了。
这样的事故可以决定一个人的一生,那就是叫他在国王和红衣主教之间进行选择。选定以后,就得永远如此,不能改变。打架就是违背法律,就是拿着脑袋玩耍,就是立马让自己和一个比国王本人权力还大的大臣敌对起来,这些都是这个青年大概能够预料到的。我们真得对他称赞,他简直连一秒钟也没有迟疑,就转过身来对阿多斯三人说:
“先生们,如果各位愿意,我可以把你们的话补充一下。你们不是说你们只有三个人吗?然而,我觉得我们仿佛有四个人。”
“您并不是我们的人。”波尔多斯说。
“这是真的,”达达尼昂回答,“我没有军服,不过我有灵魂。我的心是火枪手的心,这我很清楚。先生,所以我不能不这样做。”
“请您走开,年轻人,”茹萨克无疑从达达尼昂的手势和面容上,猜到了他的意思,就这么嚷道,“您可以退出去,我们同意您这么做。逃命吧!赶紧走吧!”
达达尼昂却一动不动。
“毫无疑问,您是一个漂亮的孩子。”阿多斯一面说,一面握着这个青年人的手。
“喂!喂!快拿定主意。”茹萨克接着又说。
“急什么!”波尔多斯和阿拉密斯齐声说,“让我们商量一下。”
“先生全身都充满了豪侠气概。”阿多斯说。
三个火枪手想到达达尼昂年纪太轻,怕他没有经验。
“我们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受了伤的,再加上一个孩子,”阿多斯说,“然而,他们仍旧要说我们是四个人。”
“对呀!而且我们无路可退。”波尔多斯说。
“我们这下有麻烦了。”阿拉密斯回答。
达达尼昂懂得他们为什么游移不决了。
“先生们,请你们让我试试吧,”他说,“我用荣誉向各位发誓:如果我们打败了,我决不会自己活着离开这里。”
“好汉,您姓什么?”阿多斯说。
“达达尼昂,先生。”
“好!阿多斯、波尔多斯、阿拉密斯和达达尼昂,前进!”阿多斯发命令了。
“喂!怎么啦,先生们,你们可是决定好了?”茹萨克喊了第三次。
“决定好了,先生们。”阿多斯说。
“你们采取哪一种办法?”茹萨克问。
“我们快要向你们冲过来领教了。”阿拉密斯一只手举起帽子,另一只手拔出了剑。
“哈!你们敢抗拒!”如萨克嚷着。
“还用多说!这叫你们害怕了?”
九个战士彼此迎着扑了上去,双方的气势都是勇猛的,却仍没有抛弃一定的规则。
阿多斯挡住了一个名叫贾雨撒的人,那是红衣主教的宠将,波尔多斯的对手是皮甲辣,阿拉密斯的对手是两个人。
达达尼昂呢,他奔上前去进攻茹萨克本人。
这个加斯科涅的青年人的心跳得快要撞开胸脯了,老天在上,那不是由于害怕,他连一丝害怕的影子也没有,而是由于好胜之心太切。他像一只狂怒的老虎击打起来,绕着他的对手围攻了十几个来回,把自己的姿势和立脚点变换了二十来次。
茹萨克,当时的人都说他最爱击剑,经验丰富。然而这一回,他费了极大的力气来抵御对方,因为对方敏捷地跳来跳去,不断地避开攻击,同时又从四面八方进攻。他所用的这些招数,都说明他对于自己的皮肤非常爱惜。
这种打法终于使茹萨克失去了耐心,他心中原把对方当作一个孩子,现在自己竟被这孩子牵制得无计可施,所以怒气冲天,渐渐露出了好些破绽。达达尼昂固然缺乏经验,不过他是深谙斗剑道理的,现在他使出加倍敏捷的手法来。
茹萨克指望结束战斗,就伸长右腿朝前跨了一大步,俯下整个身子向着对方使劲刺了一剑。而对方一拨就躲开了,并且趁茹萨克重新站直身子的时候,像一条蛇似的,在茹萨克的剑底下溜过去,伸出自己手里的剑,一下就把茹萨克的身子刺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