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为神学而打架。”阿拉密斯一面回答,一面向达达尼昂使了一个眼色,请求他保守秘密,不说出他们决斗的原因来。
阿多斯看见达达尼昂脸上第二次露出微笑了。
“可是真的?”阿多斯问。
“是真的,关于圣奥古斯丁的某一点,我们彼此的见解不相同。”加斯科涅人说。
“丝毫不错,这是个聪明人。”阿多斯自言自语地说。
“现在,你们三位都到齐了,先生们,”达达尼昂说,“请各位允许我向你们表示歉意。”
听到“表示歉意”这几个字,阿多斯显出了一副怀疑的神情,波尔多斯露出了一种高傲的微笑,而阿拉密斯的回答则是一个表示否定的动作。
“各位都没明白我的意思,先生们。”达达尼昂抬起脑袋说。这时候,一道日光照着他的头,使那上面纤细而又鲜明的线条染上了黄金般的颜色。
“我向各位表示歉意,我大概不能把欠三位的债全都还清了,因为阿多斯先生有权第一个刺死我。波尔多斯先生,这样呢,您的债权就要打上很大的折扣;阿拉密斯先生呢,这使得您的债权差不多等于一笔勾销。现在,先生们,我再向各位重述一遍,请各位原谅我,仅仅不过是为了这个道理;来,我们准备动手吧!”
说完这段话,达达尼昂用最合骑士身份的动作,拔出了他的剑。
达达尼昂满腔热血,在这个时候,他可以拔出剑来对付法兰西王国所有的火枪手,就像目前对付阿多斯、波尔多斯和阿拉密斯一样。
已经是十二点一刻了。太阳悬在空中,这个被人选作决斗舞台的地点整个儿摊在太阳的热力下面。
“天气很热,”阿多斯一面拔出剑来,一面说,“然而我不能够脱下我的击剑短衣,因为我刚才还觉得我的伤口在淌血,那并不是这位先生刺出来的,所以我害怕他看见了感到不自在。”
“这是真的,先生,”达达尼昂说,“无论那是被另外一个人,或者被我刺出来的,我向您保证,若是我看见一个正直的世家子弟淌血,我始终会觉得很遗憾,所以我也像您一样穿着我的短衣来交手。”
“好啊,”波尔多斯说,“不要再这样客套了,请不要忘了,我和阿拉密斯正等着轮到我们呢。”
“波尔多斯,倘若您不得不说这样一种不适当的话,那您算是发表个人意见。”阿拉密斯抢着说,“至于我,我认为这两位先生说的事情都很好,完全合乎两个世家子弟的风范。”
“随您的意思就是了,先生。”阿多斯一面向前伸直他的剑,做出一个准备的姿势,一面说。
“我等候您的命令。”达达尼昂说,一面也伸出了他的武器。但是,他俩的剑刚好相遇发出响声的时候,法座的一班卫士在茹萨克先生的率领下,在修道院的一角出现了。
“红衣主教的卫士!”波尔多斯和阿拉密斯同时高声说。
“把剑收好,先生们!把剑收好!”
不过来不及了,那两个交手的人的姿势早已被人看得清清楚楚,他们想干什么是容不得怀疑的了。
“啊呀!”茹萨克一面嚷着,一面向他们走过来,同时又用手势叫他的部下跟着他走,“啊呀!火枪手,在这儿有人打架?国王的谕旨,我们怎么对它交代?”
“你们都是大度的,卫士先生们,”阿多斯满腔怨气地说,因为茹萨克正是前天向他们挑衅的人中的一个,“倘若我们看见你们打架,我向你们保证我们是不会阻止的。现在就请你们让我们打吧,你们不用费一点事就可以得到乐趣。”
“先生们,”茹萨克说,“我非常抱歉地通知各位,这样做不可能,我们的职责高于一切。请你们赶紧把剑收起来,跟我们走吧。”
“先生,”阿拉密斯用滑稽的口吻模仿着茹萨克说,“如果由我们做主,那么我们将非常高兴地听从您盛情的邀请。但这是不可能的,特雷维尔先生禁止我们这么做。所以,请您赶您的路吧!对于您,这是最好的办法。”
这一段嘲笑的话激怒了茹萨克。
“如果你们不服从,”他说,“我们就对你们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