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达尼昂看见这位火枪手穿得整整齐齐,正预备出门。进宫的时间约定在十二点,所以阿多斯跟波尔多斯和阿拉密斯商量好,要到紧靠卢森堡宫的马房边的网球场里去打一场网球,还邀请了达达尼昂一同前去。尽管达达尼昂对这项运动完全外行,从来没有玩过,但因为刚刚九点钟,他不知道怎样才能混到正午,所以就答应了。
另外两个火枪手已经到了,正在一起玩着。阿多斯对于一切体育活动都很精通,他和达达尼昂走到对面的场地,向那两个人挑战。他刚好试着发出第一个球,就想到了虽然用的是左手,而自己的伤口究竟是新伤,还不能应付这种运动。所以达达尼昂就独自负担这一边,他声明自己一点也玩不来这种球,不能正式地比赛,所以双方仅仅发球而不计算输赢。
在这些球当中,有一个是从波尔多斯那只大力士一样的手里发出来的,它很近地在达达尼昂面孔旁边飞过去,使他想到如果这球不从旁边过去,而是飞到自己的脸上,那么他大概就会失掉觐见国王的机会了,因为那会使他不再有到宫里去的可能。偏偏在他那种加斯科涅人的想象当中,认为他整个前程都倚靠着这次和国王的见面,所以他彬彬有礼地向波尔多斯和阿拉密斯鞠躬,声明自己要到能够和他们做对手的时候才来玩球,接着他就退到了球场界线以外不远的走廊里。
对达达尼昂说来,这真是不幸,在那些看球的人中间,有一个是法座的卫士。这个卫士因为他同队的弟兄们昨天刚刚吃过的大亏,依旧在愤愤不平,他下了决心,要随时抓住报复的机会。现在,他认为这个机会已经来了,就向他身边的人说:
“这个青年人害怕被球打着,这可并不奇怪,无疑他是火枪队里的一个学徒。”
达达尼昂如同被蛇咬了一口似的,赶忙回过头来,瞪着眼睛望着那个出言不逊的卫士。
“见鬼!”这个卫士倨傲地卷着自己的胡须继续说,“您看我吧,您爱看多久就看多久,我的少爷,我说了我想说的话。”
“您说过的话真是太清楚了,简直用不着再加什么说明,”达达尼昂对他轻轻地说,“我要请您跟我走。”
“什么时候?”卫士带着同样的嘲笑神气问。
“就是现在,倘若合您的意思。”
“您一定知道我是谁吧?”
“不,完全不知道,我也不在乎。”
“那您错了,因为如果您知道我的姓名,也许您不会这么匆忙。”
“您姓什么?”
“鄙姓倍尔纳茹,随时为您效劳。”
“倍尔纳茹先生,”达达尼昂安静地说,“我在门口等您。”
“您走吧,先生,我跟着您走。”
“您不必过于匆忙,先生,不要让人发现我们一起出去。您知道如果闲人一多,我们要做的那件事就不大便利了。”
“这是对的。”那卫士回答道。
他感到稀奇,因为他的姓氏并没有使这个青年受到多少影响。
事实上,倍尔纳茹的名气是谁都知道的,也许只有达达尼昂例外。因为国王和红衣主教虽然屡次下令禁止打架,但哪里压得住?每天都有冲突发生,有好些人是常常参加的,这倍尔纳茹便是其中的一个。
波尔多斯和阿拉密斯都忙着打球,阿多斯非常用心地看着他们打,所以他们这个年轻的伙伴,正像他对那个卫士说的那样,已经离开场子在大门口等着,而他们三个人都没有看见。
不一会儿,那个卫士也出来了。由于国王的召见定在正午,达达尼昂这时候必须争取时间,他向四周瞧了一圈,街上没有一个人。
“说句真心话,”他向他的对手说,“尽管您叫倍尔纳茹,然而您只和火枪队里的一个学徒打交道真是运气。不过,请您放心,我会尽力好好干的。准备开始吧!”
“但是,”那个被达达尼昂激怒的人说,“我觉得地点仿佛选择得不大好,如果到圣日耳曼修道院后边,或者学士场去,我们可以比较方便些。”
“您的话很有道理,”达达尼昂回答,“可惜我正午有个约会,所以我的时间不多。准备开始吧,先生,准备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