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样,总可以查个明白。”
“从我的卫士队里抽十个人去,把那两所房子都仔细搜查一遍。”
“我立刻去,大人。”罗什福尔赶忙跑出去了。
红衣主教独自一个人待着,思索了一下,第三次摇铃叫人。先前的那个军官又进来了。
“请把犯人带进来。”红衣主教说。
博纳希厄老板重新被带进来了,红衣主教做了一个手势,那个军官退了出去。
“您欺骗了我。”红衣主教严厉地说。
“我?”博纳希厄高声说,“我,欺骗法座?”
“您的妻子从前到沃基拉尔街和竖琴街去的时候,并不是到什么布匹商人家里去的。”
“她究竟是到谁的家里去呀,公正的天主?”
“她是去石勿莱丝公爵夫人家里和白金汉公爵家里。”
“对的,”博纳希厄回忆着种种往事说道,“对呀,是这样的,法座说得有道理。我对我妻子说过好多次,布匹商人住在那样的房子里,住在没有招牌的房子里真是怪事,而我的妻子每次听我这么说总会笑起来。”博纳希厄这时候跪倒在法座跟前,“啊!大人,您真是红衣主教,伟大的红衣主教,所有人尊崇的神人!”
在一个像博纳希厄这般平庸的家伙身上获得胜利,是很平凡的事情,然而红衣主教听完也还是感到了一时的快活。接着,如同一个新的念头在他的脑子里产生了一般,几乎立刻有一阵微笑使得他的嘴唇合拢起来,他伸出一只手抓住针线杂货商人说道:
“请起来,我的朋友,您是一个正派人。”
“红衣主教抓着我的手!我抓着伟人的手!”博纳希厄高声说,“伟人把我叫作他的朋友!”
“对呀,我的朋友,对呀!”红衣主教用一种慈父般的音调说。这种音调,他有些时候是知道如何使用的,不过却只能欺骗那些不认识他的人,“旁人既然冤枉了您,怎么办?应当对您有一种赔偿。好啦!这一个钱袋里有一百个皮斯托尔,您拿去吧,并且请您原谅我。”
“要我原谅您?大人,”博纳希厄迟疑地去拿那个钱袋,无疑地恐怕那种所谓赏赐,不过是和他闹着玩儿,他说,“您可以很随意地逮捕我,您可以很随意地教我受苦刑,您可以很随意地把我吊死。您是主子,我连半句怨言都不会说。原谅您?大人,哪儿的话,您不用那么想!”
“哈,我亲爱的博纳希厄先生!您这种看法是慷慨的,我看得清楚,我谢谢您这番好意。所以请您拿了这个钱袋,就这样走出去,您也许不会过于不高兴吧!”
“我会快快活活走出去的,大人。”
“再见了,或者不如说再会,因为我希望我们将来能再会面。”
“听凭大人吩咐,我始终全心全意服从法座的命令。”
“将来是常有机会的,请您放心,因为我在您的谈话中间找到了一种极大的乐趣。”
“噢,大人!”
“再会吧!博纳希厄先生,再会。”
红衣主教对他摇摇手,博纳希厄用一躬到地来回答他,随后退着走了出去。当他走到前厅的时候,红衣主教听见他兴高采烈地拼命喊着:“大人万岁!法座万岁!伟大的红衣主教万岁!”
他带着微笑,听着博纳希厄老板的这种表示狂欢情感的得意的叫声。直到博纳希厄走远后,喊声也消失了,他才说:
“好,这是一个从此能够为我卖命的人了。”
红衣主教开始极其专心地审察起拉罗舍尔的地图。我们已经提到过那幅地图本来在他的书桌上摊开着,现在他用铅笔在图上画了一条线。十八个月以后,法国将有一条出名的长堤,来封锁这个被包围的城市的海港,那就是根据这条线筑成的。
红衣主教正沉浸在战略方面的深谋远虑里,屋子的门又被推开了,罗什福尔走了进来。
“怎样了?”红衣主教急急地抬起头来问道,这证明了他交给伯爵的任务是何等重要。
“怎样?”伯爵说,“一个二十六岁到二十八岁之间的青年妇人和一个三十五岁到四十岁之间的男人,都确实在法座要我去搜查的那些房子里住过,一个住了四天,另一个住了五天。不过,女的昨天夜里走了,男的今天早上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