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这个可叹的悔罪者走进那个圣地的时候,没有能够很快地关好那儿的门,以至于他所逃避的情欲都跟着他一同走进了圣地。因此,情欲仍旧毫不放松地缠着他。他把这种不幸告诉了院长,院长愿意尽自己的能力来保护他不再受到纠缠,叮嘱他为了驱除诱人的魔鬼,可以求助打钟的绳索。修道士们一听到钟响,就知道有一个弟兄受到了魔鬼**的包围,于是全体都会祷告。
这个主意对于未来的司法大臣仿佛是有益的。他在修道士们举行祷告的有力支援之下来驱除邪神了。不过,对于一个已经占据了的地位,魔鬼是不容让人来夺取的。所以在修道士们加倍驱除魔鬼的时候,它也加倍来施行**,以至于那口钟日日夜夜接二连三地响,报告悔罪者所感到的对于绝欲的极端指望。
修道士们简直没有一点休息的时间了。白天,他们只在那些通到小祷告室的台阶上,跑上去又跑下来;夜间,除了晚祷和夜半一点钟的早祷以外,他们还不得不从**跳下来一二十回,再伏在自己屋子里铺着石板的地上祷告。
谁也不清楚,那究竟是魔鬼不再来对他纠缠,还是修道士们疲乏得不再祷告,过了三个月,那个悔罪者又在社会上重新出现了。不过,人人都知道,他是一个素未见过的,还被魔鬼附了体的最为可怕的人。
从修道院出来,他进了司法界,代替他的伯父做了法院院长,加入了红衣主教党,表现了不少的才干,因此做了司法大臣。在法座对于太后的憎恨和对于奥地利的安娜的报复当中,他大卖过力气,激励过沙莱事件中的审判人员,鼓励过法国围场总监拉斐玛斯的种种试验。最后他终于获得了红衣主教的全部信任,因而接受了这种罕有的使命。为了执行这种使命,他来见王后了。
他进来的时候,王后还是站着的,但一看见他,她就重新在她的围椅上坐下了。王后向女官做了一个手势,教她们也重新坐到原来的垫子上或者矮凳上,然后用一种极其尊贵的语气说:
“您想干什么,先生?您来有什么目的?”
“奉国王的旨意,娘娘,我恭恭敬敬地向陛下冒昧奏明,我到宫里来为的是仔细检查您的书信。”
“先生!检查我的书信?对我?这真是一件冒昧的事情!”
“恳求您能宽恕我,娘娘。不过,在这种场面中间,我只能算是国王使用的工具。国王难道不是从这儿出去的吗?难道不是亲自请您接见我的吗?”
“您检查就是了,先生。这样看来,我像是一个罪犯了。艾思兑芳娜,您把我那些桌子和柜式书桌的钥匙都交出来。”
司法大臣从形式上向那些家具里边看了一遍,不过他深深知道,王后断不会把白天写的那封重要的信藏在一件家具里边。
到了司法大臣把柜式书桌的抽屉关了又开,开了又关二十几次以后,他真不得不——我说他尽管感到一点迟疑,也真不得不走最后一着了,那就是搜查王后本人。
司法大臣向奥地利的安娜走过去了,用一种很狼狈的语调和一种很尴尬的神情说:
“现在呢,我要执行的,就只剩下主要的检查了。”
“什么检查?”王后问。这时候与其说她不懂,倒不如说她不愿意懂。
“国王知道您在白天确实写了一封信,也知道那封信还没有送到应当送去的地方。现在无论是您的桌子里边,还是柜式书桌里边都没有,不过它总应当在某一个地方。”
“您可是敢在您的王后身上动手?”奥地利的安娜一面说,一面直挺挺地竖起了整个身子,并且睁大那双几乎变成含有威胁意味的眼睛盯住司法大臣。
“我是国王的一个忠臣,娘娘,凡是国王的旨意,我都得照着去做。”
“好,这是真的!”奥地利的安娜说,“红衣主教先生的侦探们真能替他效劳。我今天是写了一封信,可是它还没有被送出去。在这儿。”
王后把她那只漂亮的手搁在胸前的衣襟上。
“那么请您把这封信交给我,娘娘。”司法大臣说。
“我只交给国王,先生。”安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