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暴躁,暴躁是一种虚怯的表现。首先我知道,自己从没有从这种办法中得到过成功。倘若我用自己的力量对付女人,也许我能够有机会遇到好些比我更虚怯的,因而可以战胜她们。不过,我现在是和男人战斗,而我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个女人。我们用女人的手法战斗吧,我的力量正藏在我的虚怯里。”
她想起自己的面貌原是很富于表情又很会变化的,她为了知道她的面貌能装得出种种变化同时又做得出种种表情,就把那种使得脸上纹路缩拢的暴怒神气,以至于那种最柔婉、最亲密和最有**力的带笑表情,全部演习了一番。随后,她又用自己那双精巧的手,接连地把自己的头发,扭出种种她认为可以给面貌增加媚态的波纹。
最后,她满意了,喃喃地说道:
“看吧,没有失败。我始终还是美貌的。”
时间差不多晚上八点了。米莱迪看见了一张床,想到如果休息几个小时,那不仅可以使神志清醒,还可以使容颜鲜润。不过,在躺到**以前,她又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她听见过有人谈到晚饭。在这屋子里,她已经待了一小时,饭食不久就会给她送来的。这个女囚犯不想白费时间了,决定从当天晚上起一面研究她那些看守的个性,一面试着来仔细探测情形。
门底下的缝里射进来了一道灯光,这道灯光表示监狱里的看守回来了。米莱迪本来是站着的,现在连忙重新再靠在扶手椅上,脑袋向后仰,漂亮的头发披散着,胸部在揉皱的花边里面半敞开着,一只手搁在胸前,一只手垂下来。
有人在门外抽开了铁门,门在铰链的摩擦声中被推开了,一阵脚步声在屋子里响了起来。
“把这桌饭菜搁在这儿。”有一个人说。米莱迪听得出那是费尔顿的声音。
这道命令被执行了。
“拿几根蜡烛过来,叫站岗的换班。”费尔顿继续说。
青年中尉对着那些人下的这两道命令,对米莱迪证明了,这些部下和她那些看守原是同样的人,就是说,都是兵。
并且,费尔顿的命令都是被人一声不响地迅速执行的,这使人意识到他掌握着良好的纪律。
费尔顿一直还没有看米莱迪,这时才向着她转过身来。
“哈!”他说,“她睡着了,这也好,等她醒了再吃晚饭吧。”
他向门口走了几步预备出去。有一个兵走近米莱迪跟前,他不如他的队长那样冷静,接口说道:“队长,不过这个女人没有睡着。”
“怎么,她没有睡着?”费尔顿说,“那她怎么啦?”
“她晕倒了!她的脸色很苍白,我留心听,也听不见她的呼吸。”
“您说得对。”费尔顿没有向她移动一步,站在原处望了她一眼说,“您去通知温特勋爵,说他的女囚犯晕倒了,事情是没有预料到的,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那个兵服从他长官的命令走出去了。
门的附近正巧放着一把扶手椅,费尔顿就在那上面坐下,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做一个手势。米莱迪具有一种女人们深深研究过的绝技,她能够透过长长的睫毛去看,而不像睁开眼皮的样子。她看见费尔顿的背正对着她,于是她继续望了他十分钟左右。
而在这十分钟里,这个冷静的看守竟没有回过头来望一下。
她想起温特勋爵不久就要到来,他一到场就会给这个看守增加新的力量。她第一次试验失败了,她就像一个确信自己手段很多的女人那样放弃了它。于是,她抬起了头,张开了眼睛,轻轻地叹了一声气。
听见这一声叹息,费尔顿终于转过身来了。
“您现在醒过来了,夫人,”他说,“那么,我在这儿没有事情可做了。倘若您缺少什么,您摇铃就是了。”
“噢!天啊,天啊!我多么痛苦啊!”米莱迪喃喃地说。她说话的声音简直和谐得和古代女巫的声音同样悦耳,凡是她想吸引的人都会受到蛊惑。她在扶手椅上竖起了身子,一面却采取了一种比躺下的时候更妖冶、更放肆的姿势。
费尔顿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