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公爵并没有死,他醒过来了,重新睁开眼睛,于是希望又回到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先生们,”他说,“请各位让帕特里克和拉波特两个陪着我吧。”
接着他又说:“唉!您来了,温特!您一大早派了个发疯的怪人到我这儿来。现在您看吧,他把我害成这个样子!”
“噢!公爵!”勋爵大声说,“我要抱憾一辈子。”
“你错了,亲爱的温特,”白金汉向他伸出手去说,“我还没认识过一个人是值得教另一个人留恋一辈子的。不过,你让我们待着吧,我求你。”
勋爵流着泪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帕特里克和拉波特陪着身受重伤的公爵。人们去找医生,到那时没能找到。
“您会没事的,公爵,您会没事的。”奥地利的安娜公主的忠仆,跪在公爵的沙发前面不断地说。
“她写了些什么给我?”正在淌血的白金汉忍着剧痛,用微弱的声音来谈他心爱的人,他说,“她写了些什么给我?你把她的信念给我听。”
“噢!公爵!”拉波特说。
“念呀,拉波特。你难道没有看见我没有时间可以耽误了吗?”拉波特拆开信上的蜡印,把羊皮信笺放到公爵的眼睛面前,白金汉想尽法子去认信上的字却认不出来了。
“你念吧,”他说,“你念吧,我一点儿也看不出了,你念吧!因为我也许马上就要听不见了,而且,我会不知道她写给我的话就死了。”
拉波特不再迟疑了,他念道:
公爵:
自从和您相识以来,我从您那里接受过痛苦,也为了您忍受过痛苦。因此,倘若您关心到我需要休息,我就哀求您终止对付法国进行的大规模备战措施,并阻止一场战争。
人家公开地说,宗教是这场战争明显的原因,又偷偷地说幕后的原因是由于您对我的爱情。这场战争不仅会给英法两国造成种种巨大的灾殃,而且对您本人,公爵,还会带来种种使我无法心安的不幸。
请您保重自己的性命,旁人正在威胁着它,在我不是被迫地把您看作是个敌人的时候,它是我所心爱的。
您亲密的安娜
为了听这封信,白金汉振作起了自己所剩无多的生命力。随后,信完了,他如同在这封信里找到了一种辛酸的失望似的,问道:“您难道没有别的事要亲口告诉我了,拉波特?”
“有的,公爵,王后吩咐我告诉您请您务必提防,因为她得到过消息说有人想杀害您。”
“就是这些吗?就是这些吗?”白金汉焦躁地接着问。
“她还吩咐我对您说,她永远爱您。”
“唉!”白金汉说,“上帝!我的死在她心里,将不是一个不相干的人的死……”
拉波特满脸全是眼泪。
“帕特里克,”公爵说,“您把那只装过钻石坠子的匣子拿给我。”
帕特里克拿来了那件他要的东西,拉波特认得那是王后的东西。
“现在,再把那只上面用珍珠绣着她姓名简写字母的白缎子香囊拿来。”
帕特里克又照着做了。
“留心,拉波特,”白金汉说,“我这儿只有这只匣子和这个香囊两样物件是属于她的。您把它们带还给陛下,至于最后的纪念……”他向四周寻找着一样珍贵的物件,“……您可以在这些东西上面再加……”
他仍旧寻找着,但他的视觉被死神弄得模模糊糊,只看见那把从费尔顿手里落下来的血淋淋的还冒着热气的小刀。
“您可以在那些东西上面再加上这把小刀。”公爵握着拉波特的手说。
他还能把香囊搁在银匣子里,再让小刀子落进去,同时向拉波特做着手势表示自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后来,在最后一阵**中,他从沙发滑到地板上。这一次,他再也没有挣扎的力气了。
帕特里克大叫了一声。白金汉还想最后微笑一次,可死神挡住了他的这个想法,他的笑意像爱情的最后一吻似的,印在他的额头上。
公爵的医生直到这时才惊慌失措地走到,原来他早已上了公爵的旗舰,旁人不得不到那儿去找他。他走近公爵的身边,拿起他的手握了一会儿,然后让它落下去。
“没有办法了,”他说,“他死了。”
“死了,死了!”帕特里克叫唤起来。
听见这种叫喊,成群的人全进来了,到处是一片惊慌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