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昨天夜晚他在主持会议的时候,发了寒热症。不过,他并不因此就决定延缓当晚的行期。尽管有人劝阻他,他却指望一下子鼓起勇气,去战胜自己刚刚感染的小病,所以他要检阅他的队伍。
检阅完以后,禁军单独向前方开拔,火枪手应当跟随国王一同启程,这样就使得波尔多斯有空到熊罴街去一趟,亮一亮他那套极其华丽的装备。
律师夫人看见他穿着全新军服,骑着骏马在街上经过。让波尔多斯这样出发,她心里十二万分地舍不得,她向他招手,叫他下马到她身边来。波尔多斯气派堂皇,靴上的马刺丁零地响,铠甲光彩照人,腰上的剑威武地撞着大腿。
这一次,那些办事员都不想笑了,波尔多斯的气概像一个来割他们耳朵的人。
火枪手被带到戈革纳尔先生的身边,他看见这个表兄弟浑身全新锃亮的披挂,那双灰色的小眼睛闪出了愤怒的光芒。然而,有一件事暗地里安慰了他,那就是人们到处都在说,这一仗大概是很艰巨的。他在内心深处偷偷地希望,波尔多斯会在战场上阵亡。
波尔多斯向戈革纳尔律师说了些应酬话,就向他告辞。戈革纳尔律师预祝他事事如意。戈革纳尔夫人呢,竟忍不住她的眼泪了,但没有人因为她的悲伤而下任何恶意的结论。谁都知道,她很体贴她的亲戚,为了她的亲戚,她经常恶狠狠地和丈夫吵闹。
在戈革纳尔夫人的屋子里进行的,才是真正的告别,那真令人痛心。
波尔多斯终于上马走了,律师夫人一直眼睁睁地送着情夫的影子,在窗口伸出身子,举起手绢乱挥,几乎使人以为她想跳到街上去。波尔多斯用着见惯这类表情的气概,接受了她这一切的表情。只在快要在街口拐弯的时候,他才脱下自己的毡帽扬了几下,向她告别。
阿拉密斯在家里写一封长信。给谁的呢?那是没有人知道的。
在他隔壁的屋子里,那个应该在当晚动身到图尔去的基蒂正静候着。
阿多斯在家里慢慢地喝着他最后一瓶西班牙葡萄酒。
在这段时间当中,达达尼昂和同队的弟兄排成行列在向前进军。走到了圣安东尼镇,他回过头来,快快活活地望望巴士底狱。不过,他望的只是巴士底狱,所以并没有看见米莱迪。
她骑着一匹灰黄色的马,伸出手指头把达达尼昂指给两个面色凶恶的汉子,他俩立刻走到队伍旁边来辨认达达尼昂。接着,他俩向米莱迪使了个询问的眼色,她做了个肯定的手势回答他俩。随后,她相信他俩在执行命令的时候不至于弄错,就用马刺催动坐骑,跑掉了。
那两个汉子跟在这队禁军后面,走到圣安东尼镇的出口。有一个没有穿制服的跟班,牵着两匹准备齐全的马等着他们,他们就此跨上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