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波尔多斯说,“你可知道扭断这个该死的米莱迪的脖子固然有罪,不过那究竟比扭断那些相信新教的穷鬼的脖子而犯的罪要轻些。因为他们的错处不过是用法文去唱圣诗,和我们用拉丁文唱是两样的,此外还有什么别的错处?”
“宗教家对于这一点怎样说?”阿多斯安安静静地问。
“我说我赞同波尔多斯的见解。”阿拉密斯回答。
“我也一样!”达达尼昂说。
“幸而,米莱迪不在近旁,”波尔多斯说,“因为我坦白地说,她在这儿对于我大有妨害。”
“她在英国和在法国会同样妨害我。”阿多斯说。
“她在哪儿都妨害我。”达达尼昂说。
“不过,”波尔多斯说,“你既然已经捉住了她,为什么不淹死她、扼死她、吊死她?世上只有死了的人是不会作恶的。”
“您可相信这件事,波尔多斯?”阿多斯带着一种只有达达尼昂可以懂得的惨淡的微笑回答。
“我有一个主意。”达达尼昂说。
“说呀。”火枪手们齐声说。
“拿枪!”格里莫嚷起来。
几个青年人都匆忙地站起来去拿枪。
这一次,开过来的是一支由二十个,或者二十五个人组成的小队伍。不过,不再是工兵组成的,而是守城的兵。
“我们回到营地去好不好?”波尔多斯说,“我觉得双方的实力不是相等的。”
“回去吗?那从三方面来看是不可能的。”阿多斯回答,“第一,我们没有吃完早饭;第二,我们还有重大的事要谈;第三,还要等十分钟才到一小时。”
“这样,”阿拉密斯说,“我们非决定一个作战计划不可。”
“那很简单,”阿多斯说,“敌人一到我们火枪的射程以内,我们就开枪,倘若他们再继续前进,我们仍旧开枪。我们有多少支装好了的枪就开多少下,倘若对方剩下的人要来冲锋,我们就让他们冲过来,一直到护堡的堑壕为止。那时候,我们只需把那堵由于鬼使神差才保持了平衡的墙,对准他们的头推下去。”
“好极了!”波尔多斯说,“阿多斯,你千真万确是个天生的将才。红衣主教自以为是一个伟大的军事家,若是和你相比,他真算不了什么。”
“先生们,”阿多斯说,“我请求你们不要心挂两头,各人好好地对着自己的目标瞄准。”
“我瞄着我的。”达达尼昂说。
“我呢,我瞄着我的。”波尔多斯说。
“我也一样。”阿拉密斯说。
“那么,放枪!”阿多斯说。
四支枪齐声响了,只有一下响声,但却打倒了四个人。他们立刻就听见了铜鼓的声音,那一小队士兵用冲锋的快步向前进。于是,枪声陆陆续续乱响起来,但都放得同样准确。
然而,如同看破了这几个朋友的人数很少,拉罗舍尔城里来的人都跑步向前直扑。三枪又打倒了两个人,可是那些没有倒下来的人并不降低脚步的速度。
到了棱堡底下,敌人还有十二个到十五个人,堡上放了最后一枪迎接他们,但没能阻挡住那些人。他们都跳到了堑壕里,预备爬上缺口来。
“赶快,朋友们,”阿多斯说,“我们来结果他们吧,推墙!推墙!”
于是,四个朋友在格里莫的帮助下,动手用枪杆子顶那堵庞大的墙,它如同被风推着似的向外面倾斜,并且和墙根脱离,带着一阵令人害怕的响声,倒到了那条堑壕里。接着,起来了一阵很响的叫声,一阵尘土造成的烟雾升向天空。
什么都结束了。
“他们可是从头一个到最后一个,都全给我们压死了?”阿多斯问。
“我相信差不多是这样。”达达尼昂说。
“不见得,”波尔多斯回答,“那边不是有两三个人跛着脚向后逃吗?”
的确,那些倒霉的人中有三四个正带着满身的尘土和血迹,在那条空旷的路上向城里逃命。那一小队士兵只剩下这样几个人了。
阿多斯看着自己的表。
“先生们,”他说,“我们在这儿有一小时了,现在我们赢了这次的打赌。不过,应当赢得更漂亮一些,达达尼昂还没有把他的主意说给我们听。”
说完这几句话以后,这火枪手就用他一贯的镇静态度,坐在那顿还没有吃完的早饭前了。
“我的主意吗?”达达尼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