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把枪都装好,格里莫。”阿多斯说,“先生们,我们继续吃我们的早饭,接下来谈正经事情。我们先前谈到什么地方啦?”
“我记得的。”达达尼昂说,他对于米莱迪应当遵循的路线是很注意的。
“她到英国去了。”阿多斯回答。
“她去有什么目的?”
“目的是暗杀或者找人暗杀白金汉。”
达达尼昂又吃惊又愤怒地叫了一声。
“这真是卑劣无耻!”他大声说。
“噢!关于这件事,”阿多斯说,“我请您相信我是不大挂虑的。格里莫,”阿多斯继续说,“现在您的事完了,请您拿着我们这个班长的短柄梭镖,在它的头上系一方纸巾,把它竖在棱堡的顶上,让拉罗舍尔城里的叛徒看看,他们是在和国王勇敢正直的士兵们打交道。”
格里莫一言不发照做了。过了一会儿,白旗在四个朋友的头顶上招展起来,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对它表示敬意了。营地里的人有一半在栅栏跟前看着。
“怎么,”达达尼昂接着说,“她暗杀或者派人暗杀白金汉,你不大挂虑?然而,这位公爵是我们的朋友呀。”
“这个公爵是英国人,这个公爵正对我们开战。所以,她尽可以照她的意思去对付这个公爵。在我的眼里,他不过像一只空酒瓶。”
阿多斯拿着一只酒瓶,把余下的酒都滴到了杯子里,随即把酒瓶扔到了十五六步以外。
“等一会儿吧,”达达尼昂说,“我不能这样丢开白金汉不管,他曾经送过我们好几匹很漂亮的骏马。”
“尤其是带着好几副很华丽的鞍子。”波尔多斯早已把鞍子上的金线,缝到了自己的斗篷上。
“此外,”阿拉密斯说,“天主要的是改信宗教,而不是要罪人死亡。”
“阿门!”阿多斯说,“倘若您乐意,我们日后再来谈这个问题吧。不过,我当时最注意的事——为什么要最注意,达达尼昂,我深信你一定懂得——却是从那个女人身边追问出,她向红衣主教强求到手的那件空白公文样的东西。因为仗着这东西的帮助,她可以把你,甚或也许把我们置于死地,而不必受刑法的制裁。”
“那个女人是个恶魔吗?”波尔多斯一面把盘子向着正在切鸡的阿拉密斯伸过去,一面说。
“那件空白公文,”达达尼昂问,“那件空白公文可是仍旧在她手里?”
“不在,它已经落到我手里了。我不能说那没有费什么劲,因为如果那么说,我是撒谎了。”
“亲爱的阿多斯,”达达尼昂说,“您救了我几次性命,我真无法计算了。”
“那么,昨天晚上,您在红鸽巢客店和我们分手,就是为了去找她?”阿拉密斯问。
“一点儿也不错。”
“你现在可带着红衣主教的那件公文?”达达尼昂问。
“在这儿,看吧。”阿多斯说。
他从军服的口袋里取出了那张珍贵的纸。
达达尼昂手发着抖,他并不想装作镇定,就用这只发抖的手接过纸来,打开读着:
为了国家的利益,此项文件的持有者根据我的命令,做了他所做的事。
黎塞留,1627年12月3日
“的确,”阿拉密斯说,“这是一件很合程式的赦罪公文。”
“应当撕掉这张纸。”达达尼昂如同读着他的死刑判决书似的说。
“恰巧相反,”阿多斯说,“应当珍贵地保存它。即使有人在这张纸上面盖满一层金元,我也不会拿它给人的。”
“现在她打算怎么做呢?”青年人问。
“她嘛,”阿多斯满不在乎地说,“她大概要写信给红衣主教,说有一个该死的火枪手名叫阿多斯的,用胁迫手段抢了她这件宝贝。在同一封信里,她要劝红衣主教除了收拾阿多斯以外,还要用同样的方法收拾他的两个朋友,波尔多斯和阿拉密斯。红衣主教一定记得起,那都是始终挡住他的道路的人。这样一来,他一定会在某一天早上,派人逮捕达达尼昂。并且,为了使他不至于独自一人心焦,一定会把我们三个都送到巴士底狱去给他做伴。”
“哈,果然会这样吗?”波尔多斯说,“我觉得你在开一些叫人害怕的玩笑,亲爱的。”
“我可没有开玩笑。”阿多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