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阿多斯重新披上斗篷,戴上帽子说,“现在,我拔掉了你的牙齿,毒蛇,你能咬就来咬吧。”
他毫不回头地从那间屋子里走了出来。
走到客店门外,他看见了两个人和那匹牵在他们手里的马。
“先生们,”他说,“大人的命令,两位是知道的,那就是不要耽误时间,把那个女人送到半德炮台,一直要到她上了船,两位才可以离开她。”
这些话完全和他们所接到的命令相同,所以他们一齐鞠躬表示同意。
阿多斯轻捷地跨上了马鞍,纵着马飞快地离开了。不过,他没有顺着大路走,而是从田地里斜穿过去。他一面使劲用马刺催动他的马,一面不时地又勒住马静听。
在有一次勒马静听的时候,他听见大路上有好几匹马的马蹄声。他肯定那是红衣主教和他的护卫们。他立刻又重新纵马向前飞驰,使得灌木和树叶不断地擦过马身。最后,到了一个和营地相距两百来步的地方,他才从一旁踏上了大路。
“是谁?”他望见了那些骑马的人,就远远地呼喊。
“是我们那个勇敢的火枪手,我相信。”红衣主教说。
“对呀,大人,”阿多斯回答,“正是他。”
“阿多斯先生,”黎塞留说,“您为了我们这样小心防护,我向您致谢。先生们,我们现在到了。从左面的门进去,口令是‘国王’和‘雷岛’。”
红衣主教一面说,一面向三个朋友点头告别,然后带着他的侍从靠右边走了。因为这一天夜里,他在营地住宿。
波尔多斯和阿拉密斯等到红衣主教走到听不见他们说话声音的地方后,就齐声说:“喂!他在她要求的那个文件上署了名!”
“我知道这件事,”阿多斯镇静地说,“因为文件在我这儿了。”
除了向门卫回答口令以外,这三个朋友一直走到他们的住所为止,只交换了这样两句话。不过,他们却派了末司革东通知布朗舍,教他的主人从壕沟里换班以后,就立刻到火枪手的住宿处来。
另一方面,米莱迪如同阿多斯所料的一样,在客店门外找到了那两个等着她的人,就毫不迟疑地跟着他们走了。有一刹那,她很想教人送她去见红衣主教好叙述全部事情的经过,不过她这一方面的说明很可能会引起阿多斯那一方面的解释。她固然可以说阿多斯曾经吊过她,不过阿多斯会说她是烙上百合花印的。所以她想最好还是不要声张,先悄悄地动身,用自己一向有的敏捷手腕完成所负的困难的使命。随后,等到一切事情做完,满足了红衣主教,再去向他要求为自己报仇。
结果,经过整夜的旅行以后,她在次日早上七点钟到达了半德炮台。
八点钟,她到了船上。九点钟,那条标着红衣主教暗号的原来被人看作预备开赴巴约纳的船,绞起了铁锚,挂起了布帆,开赴英国去了。